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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意思，随口一说罢了，若承恩伯本就廉洁奉公，伯府又没有什么旁门左道，这件事黄公子当个乐子听去便是。”
姜芷轻轻擦拭着汤婆子外的毛绒，嘴角勾着，语气却出奇的冷。
“本宫素来就爱算这些鸡零狗碎的账，黄二公子要是觉得本宫算得不对，回头把府上的开销明细拿来，咱们当面核一核？”
黄渊不说话了，默默垂下了头。
他要是真把账本拿来，那上面有多少见不得人的进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沉默了一阵，他突然梗起脖子：
“公主，草民今日来不是为了账本的事，这娘子军招人的告示上写着‘家中兄弟在军中者优先’，草民府上有几个老卒，跟过先帝打过西陇，如今他们的闺女来应募，凭什么被刷下去？”
这话一出口，队伍里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姑娘探头探脑，交头接耳。
王虎眉头一拧，刚要开口，卫昭抬手拦住了他。
“黄二公子说的老卒，叫什么名字？”
“赵老栓、孙二柱，还有一个姓吴的。”
卫昭转头看王虎：“查。”
王虎翻开军籍册，手指沿着名目往下划。
老崔凑过去看了一眼，先出了声：
“赵老栓，西陇之战阵亡，无后。”
“孙二柱，西陇之战阵亡，有一女，去年嫁到城外李家坳去了。”
“至于那个姓吴的，好像是叫……”
老崔手指不停地翻着军籍册，眼前精光一闪，“找到了。”
手指在卷册的字上滑下去，“吴大勇，健在，右腿残了，养在城南。”
黄渊的嘴抿成一条线。
卫昭看着他，眉头微蹙，“黄二公子啊，你说的这几个老卒，两个死了，一个残了，残的那个吴大勇，本世子回京后给他拨了抚恤银，每月还有二两的养赡钱，他的闺女要应募，直接来就是了，用不着你替她出头。”
队伍里有个圆脸姑娘忽然喊了一声：“吴大勇是我爹！”
周围人齐刷刷看向她。
那姑娘脸涨得通红，攥着衣角往前挤了两步。
“我爹说卫世子给的钱够家里用了，让我来应募，说跟着卫世子不亏。”
黄渊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身后一个仆从扯了扯他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黄渊甩开袖子，瞪了那人一眼，转回来盯着卫昭。
“卫世子，草民今日来还有一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抖开。
“这是草民府上往年从江南采买丝绸的契书，今日便想问问，朱雀军军需里那批江南绸缎，为什么绕过我家的商路，转给了方堃？”
卫昭没接那张纸，目光越过黄渊，落在辕门外围观的百姓身上。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手里还攥着刚买的菜，踮着脚往里张望。
“黄二公子，你这问题问得不对。”
“哪里不对？”
“方堃是方家的人，自然走方家的商路，你拿一张承恩伯府的采买契书来问朱雀军的军需，这中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卫昭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张纸。
“你真正想问的是，你爹在江南那条商路上抽的成。”
身体前探，小声说道：“为什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