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辕门前王虎正拦着一个锦衣公子，另一只手已握在腰间刀柄上。
那公子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青衣仆从，个个膀大腰圆，瞧着像哪家府上养的打手。
“怎么回事？”卫昭走过去，扫了一眼那公子。
二十出头，面皮白净，下颌微抬，看人的时候眼皮半垂着，好似周围没人能入了他的眼一样。
姜芷跟在身后，一眼便将此人认了出来。
承恩伯府的二公子黄渊。
几日前就是他哥黄澄登门赔罪，这位倒是自始至终没有露过面。
黄渊甩开王虎的手，理了理袖口：“卫世子，我来替我哥讨个说法。”
“你哥的事，陛下早有定夺，你又何必在此纠缠。”
黄渊冷笑一声，“我哥流放三千里，我爹削爵三级，章家那个丫头禁足三年，卫世子，您这一手玩得漂亮，连着收拾了两家人。”
排队报名的女子们纷纷扭头往这边看，队伍里起了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老崔不动声色地挪到人群侧面，背着手冲几个兵卒打了个手势。
“黄二公子。”
卫昭声音沉稳，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
“你哥的事朝堂上已经议过了，陛下金口玉言，你要是觉得陛下判得不公，去敲登闻鼓，别在我募兵的地方闹。”
黄渊往前迈了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砂砾。
“我打听过了，这帮女人招进来不入军籍，便只是公主府的私兵，既是私兵，那就是花我大梁的银子养你卫昭的私军！”
“公主府的银子怎么花，皇上不管，度支司不管，倒是你黄公子要过问，本世子倒想问问，这大梁是公主大还是你黄家大？”
周围不少人的脸上露着看好戏的表情。
“那我爹这爵位削得冤不冤？”
黄渊嗓门拔高了，身后几个仆从跟着往前凑了半步。
“我爹的爵是先帝赏的，卫世子倒好，一筐菜就换了我家三级爵位。”
卫昭没接话，盯着他看了两息，心里却是一阵好笑。
这黄渊嘴上说得硬气，身体倒是实诚。
手指一直在捻腰带上的玉扣，搓过来搓过去，把穗子都搓乱了。
“黄二公子。”她开口了，语气平平淡淡的，“你今日带这么多人来，是打算在我募兵场上再演一回灯市？”
黄渊脸色一僵，连退几步。
姜芷手里捧着汤婆子，裹紧了身上的大氅，目光从黄渊身上移开落在身后那几个仆从身上。
“承恩伯府养的人倒是不少，本宫记得伯府的年俸不过一千二百两，禄米四百石。”
打眼一扫，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二公子身后这几位，瞧着身量，每人每月少说二两银子的工食钱，一年下来光养人就小一百两，还没算上府里其他开销。”
她偏头看了卫昭一眼。“阿昭，本宫算得对不对？”
“大差不差，按照这个算下来，承恩伯府每月的开销都在百两之上，就是不知这一年的俸银够用吗？”
卫昭配合着点了点头，临了还不忘反问一句。
“不止呢，谁不知道承恩伯府的黄小公子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也不知那些花在南风馆的银子都是从哪儿来的。”
姜芷掩嘴笑道：“承恩伯可是向来提倡勤俭持家，听父皇说他上朝的官服都是打着补丁的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很，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这是在说他黄家供小儿子在外挥霍的银钱来路不正，还将承恩伯的脸狠狠地踩在脚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扒了个精光。
黄渊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
身后那几个仆从互相看了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这什么意思？”黄渊的声音明显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