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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抱拳,各自领命而去。
偏厅里只剩卫昭一人。
她站在城图前,盯着密密麻麻的标注,伸手将尚宫可能走的几条路线逐一勾画出来,又标注了人手和埋伏点。
暗渠出口、官道两侧、清江府方向的分岔路口,每一条线都布上了人。
但卫昭清楚,这些明面上的安排只是网的外圈。
真正要紧的是信息。
尚宫几时出发?
走哪条巷子到暗渠入口?
在暗渠里走了多久?
这些消息必须实时传回来,才能精准收网。
否则一旦尚宫中途变了路线,撒出去的人再多也是白搭。
她推门出去,沿着望北楼的后巷走了一圈。
这条巷子白天不显眼,夜里更是冷清,只有后厨的伙计在搬炭。
绕到望北楼正面的二楼,推开临街的窗户往下看。
铜驼街上的灯火已经稀了,年节里的人大都缩在屋子里吃酒,街面上只有零星的更夫和巡逻的兵卒。
“崔叔。”她唤了一声。
老崔还没走,从楼下探出头来。
“望北楼里现在有多少能用的伙计?”
老崔掰着手指算了算:“咱们自己带来的二十几个,还有七八个是公主那边划过来的,专门负责盯梢传信。”
“把人都撒出去。”
卫昭靠在窗框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每个点两个人,轮班盯,一有动静立刻回报,后厨的炉子不要灭,随时烧热水备着。”
“明白。”老崔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陈牧的人全部撒出去,暗渠沿线每半里设一个暗哨,尚宫只要进了暗渠,他就出不了我们的视线。”
“是。”
老崔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卫昭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上京城的轮廓。
灯火一点点暗下去,更鼓声远远传来,子时将近。
城南那片漆黑的地方,是她亲手布下的第一道网。
暗渠的出口在芦苇荡中,没有人烟。
尚宫以为自己在黑暗中摸索着生路,却不知道那条路的两侧,已经站满了等着他的人。
卫昭关上窗户,转身走向桌案。
桌上还有几份未拆的密信,都是青黛从公主府递过来的。
她坐下来,拆开第一封,就着烛火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写了回信。
第二封、第三封……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各地暗桩回传的消息。
但其中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信中说,清江府码头附近,近日有陌生面孔频繁出没,口音是上京的,在打听南下的船期。
尚宫如果逃到清江府,那边有人接应。
卫昭将信纸叠好,压在镇纸
尚宫这条线,比预想的要长。
这些线索连起来,或许能牵出更深的东西。
她拿起炭笔,在城图空白处写了一个字,笔锋遒劲。
“等。”
陈牧的人已经全部撒了出去,望北楼的情报网开始运转。
夜幕下,数十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默地注视着一切。
风声穿过巷子,卷着年节未散的硝烟味,吹向上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座被重重围住的尚府里,书房最后一盏灯……
终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