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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郊官道回来，卫昭没有回镇国公府，直接去了望北楼。
后院的偏厅里，炭火烧得正旺，桌上摊着一张比先前更详尽的城图。
陈牧站在桌前正在图上标注西城门附近的街巷布局。
卫昭推门进来，抖落肩上的雪粒子，走到桌前扫了一眼城图：“西城门内侧的街巷，一共几条？”
“七条。”
陈牧指着上面几条笔直的线条。
“三条通主街，两条死胡同，还有两条绕到了城北，尚宫坐骡车走不了太快，城门在子时打开，他出城至少要一炷香。”
“他住的地方到西城门呢？”
“隔着四条街，步行约半柱香。”陈牧顿了顿，似在回想什么。
“而且他应该不敢从正门出来，尚府后巷的暗哨传来消息，尚府今日只开了前门，后门落着锁，门缝里塞了稻草。”
卫昭坐下来，端起老崔递来的汤喝了两口，脑中飞速转动。
尚宫要跑，但吴奉贤给他安排的路线是从西城门出，再往南走。
他这个人一向贪财怕死，吴奉贤让他跑，他未必就老老实实按吴奉贤的安排进行。
“你觉得他此番会信吴奉贤吗？”
陈牧想了想：“吴世通说尚宫连着三天找吴奉贤谈，面色都不好，说明尚宫对吴奉贤已经起了疑心，他定然留了后手。”
卫昭放下汤碗微微颔首，指尖点在城图上西城门的位置。
“吴奉贤让他走西城门，有门吏接应，但尚宫一定考虑到万一那吴奉贤要杀人灭口，最方便动手的地方也是这里。”
“头儿的意思是……他会另寻出路？”老崔问。
“如果他真的聪明，就不会走西城门。”
卫昭的指尖沿着城图上的线条移动。
“在他看来，唯一危险的只有吴家，只要躲过吴家的安排，他就能活，至于我们，想必没有这么快发现。”
“世子您认为他……”
卫昭拿起炭笔，在城图上画了几道。
“我想，他会选择这里。”
陈牧眼睛一亮：“城南的排水暗渠！”
“尚宫管了三年粮秣，上京周边的漕运、河道、暗渠，都了如指掌，如果要另辟蹊径，最可能的便是这里。”
老崔皱眉：“暗渠出口在城外五里的荒滩上，周围全是芦苇荡，藏人倒是个好地方。”
“他要的就是那个地方。”
卫昭将炭笔搁下，直起身来，“出了暗渠，往南走三里就是官道，搭上过路的商队，几天就能到清江府。”
陈牧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我这就带人去暗渠出口蹲守。”
“不急。”卫昭抬手按住他，“陈牧，你的人够不够？”
“暗渠出口只有一条路，两个暗哨加四个盯梢的就够了。”
陈牧说着，忽然又补了一句。
“但世子，如果尚宫真的走暗渠，那吴奉贤安排在城门的门吏……”
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惊疑的事情，眸光一闪，讶然道：
“吴奉贤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城！”
卫昭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吴奉贤这老狐狸，嘴上说送尚宫走，实际上早就在城外安排了杀手，尚宫想必也猜到了这一点，临时改了主意。”
“那吴奉贤的杀手岂不是扑空了？”老崔问。
“那样最好。”
卫昭的目光沉下来。
“尚宫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就能逃出生天，却不知道我们在出口等着他。”
她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一条缝：“这可比从吴奉贤手里抢一个死人要容易得多。”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几晃。
城西方向的天幕上，几颗星子冷而明亮，远远地，甚是美观。
“陈牧，你带人去暗渠出口，在芦苇荡里埋伏，不要出声，等他出了暗渠，走到开阔地上再动手。”
“是。”
“老崔，你带朱雀营的人在城南官道两侧布控，一旦尚宫从暗渠出来没有往南走，而是另寻出路，你那边能截住。”
“得令。”
卫昭转身看着两人，目光冷静而锐利：“尚宫这个人，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