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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夜无殇寻仇(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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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眼见夜无殇的身影消散于虚无之间,夜枭和灭尘心知大势已去,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撤退的决定。两人隔着河谷远远地对视了一眼,那双阴鸷的眼睛和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晨光中交换了一个极其简短的眼神——撤。夜无殇已经没了,他们再耗下去,对面那个女人和那只蚂蚁虽然都已是强弩之末,可万魂幡中那只鬼王亡魂还没有消散,真拼到底,谁死谁活还真不好说。夜枭左手一翻,骨尘猛地往地上一顿,一圈暗灰色的光环从他脚下炸开,逼得虞红妆连退三步。他趁着那一瞬的间隙,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灰色的残影朝谷口的方向疾射而去。灭尘几乎在同一时刻猛拍一掌,暗绿色的光柱从掌心喷涌而出,把玄甲的身形逼退了半步,然后她身形一缩,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从玄甲的身侧绕了过去,朝着和夜枭相反的方向遁走。两人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息消失在了河谷两侧的灌木丛中,连一句狠话都没来得及丢下。

虞红妆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攥着万魂幡的手微微松了一线。她站在原地,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暗金色的眸子盯着谷口的方向看了好几息,确认那两个人真的走远了,才缓缓地、极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她的肩头在微微发颤,握着万魂幡的指节泛着白,嘴角那抹张扬的笑意已经褪了大半,露出底下那层因为过度消耗神魂而显得格外苍白的底色。她催动万魂幡中的鬼王亡魂撑了那么久,魂力消耗得比想象中还要厉害,此刻那具鬼王亡魂已经缩回了幡面之中,万魂幡上的暗金色纹路比之前暗淡了不止一筹。

玄甲从河谷另一侧爬过来的时候,左翼上那道焦黑的痕迹还在渗着魂力碎屑,腹部的白痕也在隐隐泛着光。它从脸盆大的身形缩回了拳头大,六条细腿在碎石地面上走得摇摇晃晃,那颗大脑袋上的触须耷拉着,螯刺也有气无力地垂在身侧。它走到虞红妆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暗紫色的复眼里那层猎手的光已经褪了,只剩下一股子疲惫之后的松懈。

“终于跑了。”玄甲道。

“跑了好,再不跑本座怕是扛不住了。”虞红妆点了点头。

“那老东西的骨尘挺厉害。”玄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像是承认对手不简单的认真,“你那个鬼王亡魂也厉害。要不是那幡里的亡魂撑住了,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虞红妆偏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比之前那抹张扬的笑淡得多,却真得多:“你的甲壳也挺硬。那妇人所化的蜈蚣扎了你那么多下,你居然还能站着。”

玄甲的大脑袋微微昂了一下,螯刺有气无力地开合了两下:“那是。本帝的甲壳连黄泉阴蛇的毒雾都蚀不穿,区区几条蜈蚣算得了什么。”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那幡借我使使的话,我可能赢得更快。”

虞红妆嗤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长得丑,想得倒美。真想使使,找一汐去,是他的灵宝。”

袁祁靠着岩壁坐在地上,看着虞红妆和玄甲互相斗嘴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偏头看了看蹲在他身边的柳玄机,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眶红红的,可嘴角也弯着,那弯里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松快。她正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着他肩头伤口边缘渗出来的魂力碎屑,动作又轻又慢,像是怕弄疼了他。袁祁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行了行了,”他抬起右手拍了拍柳玄机的手背,“别擦了,死不了。咱先回去,这河谷里风大,再待下去我这点魂力都得被吹散了。”柳玄机点了点头,站起来搀住他的胳膊。袁祁借着她的力慢慢站起来,又偏头朝虞红妆和玄甲的方向喊了一声:“走了!回去疗伤!账还没算完呢,你俩要斗嘴回去再斗!”

虞红妆和玄甲同时“嘁”了一声,然后一前一后地朝山洞的方向走去。虞红妆走得不快,步子比平时沉了不少,可她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玄甲走在她脚边,六条细腿倒腾着,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可它愣是没有让袁祁扶。

四个人很快回到了山洞,袁祁在洞口重新补了两道隐匿阵法,又在洞壁上多画了几道遮掩气息的符文,才靠着洞壁坐下来。柳玄机在洞角生了堆火,火光照在四个人脸上,把各自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照得清清楚楚。袁祁看了一眼虞红妆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又看了一眼玄甲左翼上那道焦黑的痕迹,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最终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