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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林棠似乎是哭累了，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眼睫垂着，遮住眼底未干的湿意，慢吞吞地撑着床沿要起身，一副要走的样子。
顾宁舟哪里肯放，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急慌慌地问：“你要去哪儿？”
“......不关你的事。”林棠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闷闷的，裹着几分未消的赌气。
顾宁舟面色微僵，喉结滚了滚，声音紧绷着试探：“是要回房间吗？我送你。”
“不用。”
林棠睫毛轻轻一颤，湿哒哒的眼睛故意斜斜瞥了他一眼，声音黏糊糊的，却字字扎心：“我去找顾书辞。”
“你找他干什么？”
顾宁舟锋利的眉猛地拧成一团，语气都急得变了调，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醋意几乎要溢出来，“难道你还想给他亲！？”
林棠：“......”拳头硬了！
他抿了抿还泛着水光的唇瓣，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十足的故意：“不要你管。”
“反正，他至少不会骗我。”
顾宁舟心口一紧。
“他说不定真的把我当成顾家人了，什么都愿意告诉我。”
少年微微抬眼，泪迹未干的眼睛看着男人：“比如镜子里的东西是什么，还有，你们到底是什么......”
从刚才对方把镜子里的东西赶走，就已经明晃晃的表现出自己不是人类了。
林棠长睫颤了颤，细长的手指微微蜷缩，声音又染上几分哽咽：“你不说，那我去问他好了。”
“反正顾书辞也会告诉我。”
然而，少年每说一句，顾宁舟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沉一分。
顶灯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把林棠泛红的眼角照得更显眼，也映出顾宁舟绷直的肩线，空气里都透着浓浓的醋味。
就在林棠轻轻挣开他的手，作势真的要迈步离开的时候——
“不许去。”
顾宁舟几乎是脱口而出，伸手一把将人拉住，手臂线条紧绷，肌肉结实有力，力道不大，却死死扣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指腹下意识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
他又急又躁，胸腔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却偏偏不敢对林棠凶，只能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挫败的沙哑：
“你找他也没用，他才不会告诉你，他最坏了，到时候你容易被他吃的骨头都不剩！”
可少年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似的，含着水汽的漂亮眸子微微瞪大，故作天真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万一他愿意告诉我呢？”
男人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少年眼底那点故意气他的小得意，最终还是挫败地松了劲。
他手指松了松，却依旧没放开少年的手腕，声音又哑又闷，带着妥协的无奈：
“......你别去找他。”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行了吧。”
林棠闻言，眼尾悄悄弯了弯，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顾宁舟自然也瞧见了少年唇角勾起的那点软萌弧度，在心里苦笑一声——
他算是彻底完蛋了，已经被这只娇气的小鬼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