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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舟站起身，看着少年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掉眼泪。
细碎的哽咽声像小钩子似的，一下下勾在他心上，又酸又麻，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无措的哄道：“别哭了，刚刚什么都没有......”
“讨厌你。”
一句带着哭腔的微弱颤音轻飘飘飘进耳里，男人脸上的神情骤然一怔，周身的气息都顿了半拍。
林棠把小脸埋得更低，乌黑碎发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泛红的小巧下巴，指尖死死捏着睡裤，指节微微泛白。
他吸了吸通红的鼻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晰些许，却依旧裹着浓重的鼻音，带着哭后的绵软涩意：“我讨厌你！”
男人俊朗的脸颊瞬间漾满慌意，眉头紧紧拧成疙瘩，俯身急切地追问：“为什么讨厌我？”
“……”
见少年不理他，男人强硬又小心地托起他的脸，半强制地让他抬头。
“为什么讨厌我？”
林棠被迫仰起脸，眼尾红得发艳，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还挂着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滚。
望着男人不依不饶的模样，少年小嘴微微一瘪，带着满心委屈细数起他的不是：
“你偷我睡裙，那个就是我的。”
“你还骗我，刚刚明明有东西，你还睁眼说瞎话。”
说着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往下砸，抽抽搭搭地控诉：
“你还、你还和顾书辞说我坏话，说我是废物，爱哭，还说我脾气不好，又娇又怪......”
听前两句时，顾宁舟就已经心绪不宁，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
不是、林棠怎么知道的啊！？
明明餐厅当时只有他和顾书辞两个人，他那些话按理来说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林棠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顾书辞？
这畜生！居然玩阴的！
男人张了张嘴，喉结不受控地滚了一圈，原本还带着几分凶气的眉眼彻底垮了下来。
他蹲在少年面前，连腰腹伤口传来的刺痛都顾不上了，一张帅脸强行挤出几分可怜，眼巴巴仰头望着他，像只犯错的大型犬，急急解释：
“你别信顾书辞啊......他骗你的，我、我没这么说过......”
尾音不自觉地飘着一丝心虚，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没底气。
——笑死！他还以为是他哥说的哈哈！殊不知是咱宝自己听见的！
——呵呵，甩锅是吧？(磨刀)
林棠一听，嘴巴瘪得更厉害，眼眶又热了一层，水光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不肯再掉下来。
这臭狗不老实，还在骗他。
见少年这副模样，顾宁舟也知道撒谎糊弄不过去，只能放软了语气卑微解释：“别生气了，我当时就是说给顾书辞听的，不是真心说你坏话，就是想让他离你远一点。”
明明他都要喜欢死这小鬼了。
顾宁舟一边低声哄着，一边抬手想去擦少年脸上的泪痕。
可少年本就生得雪白，肌肤嫩得仿佛一掐就破，被他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那片皮肤便泛起淡淡的粉。
顾宁舟一看，连忙心虚地收回手，无措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