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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符箓是师兄阿尘生前亲手绘制的最后一枚传世雷符,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底牌、唯一的念想。
他退至阵纹侧方最薄弱的死角,脊背紧绷、目光死死锁定天魔周身溢散的零星魔影,周身灵气紧绷到极致,随时准备引爆符箓、以雷克魔,封堵阵纹漏洞。少年心性本怯,却在绝境之中,硬生生逼出了誓死护道的刚烈。
苏念掠至祭坛最外围,黑衣染满血污、刀口卷刃,一身凛冽的九幽煞气早已收敛殆尽。
她常年修行九幽无情道,恪守弃弱保己、断情逐道的宗门铁律,十余年道心冰冷坚硬、无牵无挂。
可自祭坛血战以来,稚童燃血、老者守坛、众人殉道的一幕幕,彻底撼动了她固化的道心。
此刻她不再杀伐外放、肆意屠戮,反而凝出层层肃杀冰冷的刀气壁垒,死死封堵魔渊外泄的零散魔气,防止魔息扩散侵染整片大陆生灵。
清冷孤峭的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漠然,只剩沉甸甸的护世执念,无情道彻底蜕变,从利己存身,转为舍身护众。
外围两名重伤的散修修士,紧随苏念身侧,一人持剑、一人握盾,哪怕伤痕累累,依旧死守防线,拦截逃逸的细碎魔影。
奄奄一息的小桃,静静半跪阵眼侧方,小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燃尽先天佛血、脉根受损,早已油尽灯枯,却依旧不肯彻底晕厥。
指尖轻点冰冷地面,残存的一丝丝佛血微光缓缓流淌,顺着纵横交错的阵纹游走蔓延,一点点滋养、稳固濒临溃散的封印雏形。她修为不高、战力不强,毕生所学皆是固本渡善的温和功法,此刻只能以残脉余力,默默为所有人兜底,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守住阵基。
祭坛正中央,僵立许久、浑身剧烈抽搐的阿墟,依旧死死撑着那层土金色的守护光域。
七岁的稚嫩身躯早已被暴走的血脉之力撑到极限,皮肉震颤、骨骼作响,唇角血丝不断渗出,视线早已模糊不清。
他听不懂高深的阵道,不懂万古博弈,只记得祖父的遗言,记得要守住祭坛、守住大家、守住苍生。
濒死之躯,硬生生扛住万古天魔的滔天威压,为众人结阵封印争取最后片刻珍贵时机。
残破不堪的祭坛之上,一群带伤残躯、平凡修士、无名之辈,各尽所能、各司其职,以凡人血肉抗衡万古凶魔,逆势开启这场毫无胜算的万古封局。
天幕之上,黑雾翻涌深处,凌浩隐匿身形、藏尽气息,冷眼俯瞰下方众人的垂死挣扎。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无悲无喜,只剩极致的冰冷嘲弄与玩味。
他洞悉上古阵道所有破绽,更看透凌逍野此刻的窘迫与绝望。
“空有镇魔之宝,无驾驭之能;空有封阵之心,无回天之力。”
凌浩低声嗤笑,细碎阴冷的魔音穿透漫天魔风,消散在天地之间,无人听闻,
“万古棋局,终究是我执子,你们不过是垂死蹦跶的蝼蚁,再如何挣扎,皆是徒劳。”
他刻意不亲自下场强攻,始终隐于天魔虚影的巨大阴影之后,借无上魔躯遮蔽自身气息,悄然蓄力、伺机偷袭,耐心蛰伏,静静等待众人力竭阵崩、自行覆灭的瞬间。
他不屑趁人之危碾压残敌,他要看着凌逍野亲手见证自己所有的坚守、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努力尽数归零,彻底崩碎道心、坠入无边地狱。
片刻之间,众人拼死维系的逆封阵纹堪堪成型,淡淡的金色光幕铺满整片残坛,缓缓向上蔓延、升腾,一点点逼近悬浮天穹的天魔虚影,试图牵引凶魔重归魔渊、锁死崩塌的封印裂口。
就在阵纹金光即将触碰到天魔周身万古魔纹的刹那——
轰隆!
万古天魔骤然动了。
它不再隐忍僵持、不再被动忌惮,百丈魔躯微微震颤,周身蛰伏万古的幽暗魔纹瞬间尽数亮起,漆黑暴虐的上古魔威轰然炸开,席卷八荒、镇压四野。
这股恐怖力量不再肆意屠戮苍生、毁灭大地,而是精准、纯粹、狠戾地锁定下方结阵的每一个人,一记无形无质、无声无息的规则魔劲,轰然碾压而下。
这一击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夺目的魔焰,却带着上古凶物的绝对天道规则,专碎灵气、破阵法、溃神魂、断本源,人间一切术法、兵刃、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皆如薄纸易碎。
凌逍野首当其冲,承受了这一击的全部威力。
他此刻正全心全力牵引阵纹、调和三宝共鸣之力,浑身灵气尽数外放维系封印,周身毫无半点防御、空空荡荡。
无形魔劲瞬间穿透他单薄残破的身躯,胸口皮肉猛地塌陷,原本就裂痕遍布的经脉瞬间寸寸崩裂、彻底报废,残存的五行精血肆意喷涌外泄,满身衣衫瞬间被滚烫的血水彻底浸透。
“呃——”
凌逍野压抑不住剧痛,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哼,身躯剧烈弓起,脊背绷成一张紧绷的弯弓,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刺骨的血泊碎石之中。
咔嚓、咔嚓——
体内清晰传来连贯刺耳的破碎声响。原本尚且残留一丝生机、勉强维系修行根基的丹田,在这记魔劲碾压下,彻底碎裂、彻底塌陷,化为一片死寂荒芜、再无半点灵气的废土。
他修行二十余载的丹田道基,彻底作废。
仅存的五行血脉之力被魔劲强行斩断、抽空、枯竭、断绝,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僵硬,再无半分本源灵力流转。
一身修行根基、毕生修为,尽数化为泡影。
滚烫的血水顺着下颌、脖颈、指尖不断滴落,一滴滴砸在身下碎石血泊之中,晕开层层血色涟漪。
他的视线瞬间剧烈模糊、重影扭曲,阵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神魂,意识层层溃散、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沉沦、陷入永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