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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凌逍野!”
场边众人凄厉惊呼,心神大乱。原本规整稳固的阵纹瞬间紊乱、黯淡、崩裂、消散,所有人拼死维系、堪堪成型的逆封大阵,顷刻间濒临彻底破碎。
天魔魔劲余势未消,残存的霸道力量依旧直直碾压而下,
目标精准无比,直指失去所有战力、毫无防备的凌逍野。
天魔心智通透,深知此人是三件至宝的唯一契合者,是人间最后封魔希望,只要将其抹杀,万古封印再无重续可能。
就在这生死刹那、绝杀将至的瞬间,一道苍老佝偻、瘦弱蹒跚的身影,猛地从祭坛侧边乱石堆中拼尽全力扑出,不顾一切挡在濒临陨落的凌逍野身前。
是幸存的老牧民。
自开战以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天魔威压与惨烈战局之上,无人留意这位垂暮老人。
他是三代守坛人家族最后的幸存者之一,早已在数次魔浪冲击中身负重伤,三根肋骨断裂、脏腑移位,后背皮肉被魔煞侵蚀溃烂,浑身布满细密血口。
他全程蜷缩在乱石堆死角,凭着一口守坛执念、一丝护孙之心、一份质朴善念,硬生生撑着残命不肯离去。他不是修士,无功法、无法宝、无修为、无战力,一辈子扎根这片荒山,守着祭坛、守着地脉、守着祖辈传承的虚无使命,平凡无名、默默无闻。
此前孙儿阿墟燃血镇坛、以身护局,他趴在乱石之后,死死攥紧枯瘦的拳头,心如刀割、泪落无声。
他知晓祖训,知晓守坛人不可干扰战局、不可贸然妄动,只能强忍悲痛,默默看着孙儿以身殉道、受尽折磨。
可此刻见凌逍野即将被天魔魔劲碾杀、神魂俱灭,他再也克制不住,不顾自身油尽灯枯、尸骨无存,以凡人血肉之躯,硬生生替身负苍生希望的少年,硬扛万古天魔的必杀一击。
噗——
无形魔劲毫无阻滞地贯体而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却彻底摧毁了老人浑身筋骨、气血、五脏六腑。
老牧民瘦弱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整个人被无形巨力生生压弯、砸落,重重扑倒在温热的血泊之中。
后背残存的皮肉尽数炸裂,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刺耳刺骨,一口浓稠发黑的血水大口喷出,染红身前大片碎石地面。
他原本就微弱飘摇的气息,瞬间断崖式跌落,生机飞速消散、濒临寂灭,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孩子……别怕……”
老人趴在冰冷血泊里,气息微弱得几乎彻底断绝,身躯不停颤抖抽搐,却依旧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意识模糊、满身是血的凌逍野。
嗓音沙哑破碎、断断续续,带着一生质朴纯粹的执念,字字泣血:
“我们守坛人……世世代代守祭坛、守魔渊……守的不是山石荒土……是苍生……是你们这些愿意替天下死的人……”
这是三代守坛人家族的宿命。祖辈耗尽寿元稳固封印,父辈葬身魔煞、无人知晓,他守坛一生、默默无闻,孙儿燃血殉道、以身镇魔。
代代无争、代代坚守、代代殉道,不求功名、不求回报、不留姓名,只换人间安稳、苍生无恙。
凌逍野模糊涣散的视线里,刚好清晰接住老人染血苍白的侧脸、垂死温柔的眼神,接住那一口喷涌而出的热血。
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骤然刺痛,极致的自责、悔恨、愧疚与无力,如同万千冰针密密麻麻扎进他残破的神魂深处,痛得他近乎窒息。
他一生自诩守正护道、心怀苍生,自诩历经百战、无所不能,自诩能护住身边所有人。
可到最后,他拼尽全力结阵封魔、逆势翻盘,不仅没能逆转战局、拯救苍生,反而连累这位一生质朴、与世无争的无辜老人,为护他性命重伤濒死、濒临陨落。
绝望如同冰冷滔天的潮水,彻底倾覆、淹没了他的心神。
天魔魔劲余威肆意扩散,瞬间席卷整片残破祭坛,在场所有重伤之人尽数被霸道魔煞波及,伤势瞬间翻倍恶化,原本摇摇欲坠的战局,彻底崩盘。
原本命悬一线的小桃,佛脉本就彻底枯竭崩损、命火飘摇,被魔煞余波狠狠扫过单薄身躯。
她娇小的身子猛地一震、一颤,最后一丝维系生机的命火彻底黯淡摇曳,身躯软软一歪,重重栽倒在地,彻底失去所有动静,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宛若一具无声无息的死尸。
苏清鸢本就禅脉崩碎、道基受损、神魂透支,强行催动九品渡厄禅印早已耗尽本源,此刻被魔劲正面冲撞心口。
骤然剧痛席卷全身,一口纯正禅血喷涌而出,浑身温润禅光彻底散尽、荡然无存。
她身躯一晃,直直跌坐倒地,浑身脱力、神魂昏沉,再也无力支撑结阵、补全封印,半生禅功一朝尽废。
她身后两名青云女弟子,更是直接被魔浪震晕,倒地不起。
顾牧肩头本就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魔劲冲击下彻底撕裂崩开,皮肉外翻、血色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