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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龟裂的祭坛之上,风卷血尘、魔雾沉沉。
凌逍野立身整片废墟的最中心,掌心破穹箭星光炽盛,细碎星辰灵力顺着箭身流转,熨帖着残破的剑身;
胸口雄鹰佩漾出淡淡的浩然白芒,如烛火般死死抵住周遭侵蚀的魔煞;
腰间古朴无华的纳灵囊,此刻悄然爬满细密的金色古纹,隐晦亮起一层薄光。
三件同源至宝隔空共鸣,三道截然不同的神光冲天交织,在暗沉如墨、不见日月的天幕下,撑开一方微弱却坚韧的制衡力场。
星光主杀伐镇封,白芒主浩然驱邪,金纹主本源镇渊,三者相辅相成,是万古封印留存至今的最后一道天道防线。
天穹之上,万古天魔虚影沉沉悬浮,百丈魔躯遮天蔽日,彻底笼罩整片荒山祭坛。
周身缭绕的上古魔纹古老晦涩、明暗不定,翻滚的黑雾里藏着跨越万古的暴虐与死寂。
自出世以来便肆意碾压天地的无上凶物,此刻却迟迟不敢下压杀伐,所有暴虐凶性尽数被纳灵囊隐隐钳制。
这不是忌惮圣器的锋芒,也不是畏惧人间术法,而是刻在天魔血脉深处的本能畏惧——是万古宿敌对峙的绝对压制。
可这份制衡,终究只是被动僵持,绝非绝对压制。宛若绳索缚魔,绳不断、魔不脱,却也困不住凶物分毫,只需时机一到,便可顷刻崩链出世。
凌逍野心底无比清楚自己的窘迫处境。他握着苍生最后的翻盘底牌,却如同握着一把没有钥匙的上古天锁。
他能凭借三件至宝的同源共鸣,勉强压住天魔的暴走凶性,能调动残存无几的灵气勾勒封印雏形,却完全不懂如何调动纳灵囊深处沉淀万古的本源守护之力。
他常年佩戴此囊,只知它收纳灵气、留存灵材,是师尊遗留的寻常护身法器,却不知囊中空藏惊天万古隐秘。
这里封存着上古守护兽一族濒临灭绝前,倾尽全族血脉、神魂、本源凝练的终极镇魔之力,是上古诸圣特意留存、专门克制万劫天魔的唯一底牌。
上古守护兽一脉,世代扎根大地、镇守地脉、封禁魔渊,
与万劫天魔族群乃是天生宿敌,相克相生、敌对万古。
诸天万法、神兵利器、浩然禅力皆可被天魔吞噬化解,唯独这一缕纯粹至极、专为镇魔而生的守护本源,是其天生克星。
这也是万古天魔迟迟不敢贸然出手的真正缘由,亦是凌浩穷尽万古布局、勘破无数上古秘辛,却始终查不透的终极隐秘。
绝境生机近在眼前,可凌逍野空握至宝、束手无策,万般无力堵在心口。
“所有人,聚气结阵!”
凌逍野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与慌乱,哑声低喝,语速急促却沉稳。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走的路,以凡人之力弥补天道缺憾,以残躯血肉博取万古生机,哪怕胜算渺茫,也绝不坐以待毙。
他强忍丹田崩裂、经脉撕裂的刺骨剧痛,强行催运体内仅剩的一丝五行残力,调动破穹箭的圣器本源,指尖飞速推演纹路,开启上古禁术——逆阵重封。
寻常修士布阵,皆是顺天锁魔、借阵御敌,唯有上古残缺阵道残卷记载的这门禁术,可逆阵重封、残天锁魔,以残破天地、残缺道基、残存生灵为临时祭台,强行锁死濒临崩塌的魔渊出口。
“顾牧带北疆修士守地脉阵脚,稳住《千山固岳诀》阵基;
苏清鸢以禅力引阵纹,补全封印裂痕;
阿竹留存符箓余力,伺机拦截魔息外泄;苏念压阵外围,斩杀逃逸魔影!”
凌逍野语速极快,精准分派每一处战术,每一道指令都贴合众人的功法特性、战力短板与所处位置,是绝境博弈中唯一的最优解,没有半分冗余。
场中残存的所有人,早已人人带伤、气息垂危、体力透支,此刻尽数咬牙撑起身躯,无人迟疑、无人退缩、无人推诿,各自奔赴战位,以残躯死守苍生最后一线生机。
顾牧抬手死死按住肩头外翻的狰狞伤口,铠甲碎片嵌在骨缝之中,每一次发力都牵扯彻骨剧痛,血色顺着指缝不断溢出。
他带着三名重伤亲兵错落落地踏位,四人身形沉稳、站位规整,默契遵循北疆军阵古法,同时运转残缺的《千山固岳诀》。
土黄色的厚重灵气层层铺展、落地生根,死死锚定祭坛四角松动塌陷的地脉,稳住摇摇欲坠的阵脚。
这三名亲兵皆是跟随他征战北疆五年以上的老兵,为首的伍长左腿被魔焰灼烧至骨,早已无法站立,单膝跪地死守阵位;左侧亲兵耳膜震碎、双耳溢血,仅凭手势配合结阵;
右侧亲兵经脉断裂数条,灵气时断时续,却依旧咬牙硬撑。
北疆军阵最擅固守,哪怕战力折损九成,阵基风骨依旧未垮。
苏清鸢缓缓盘膝落座,素白道袍早已被血污浸透,发丝凌乱贴在苍白脸颊。她不顾禅脉崩碎、道基受损的本源重创,指尖翻飞结印,祭出青云宗门最高阶的九品渡厄禅印。
淡淡温润的禅光缓缓笼罩整片残坛,细碎的金色封印阵纹从碎石裂痕、地缝缝隙中缓缓浮现,一点点填补上古封印崩碎的纹路缺口。
她苦修禅道三十载,向来以渡人济世为道心,此刻明知大势已去、胜算渺茫,依旧不肯放弃。
只是伤势过重,禅力断断续续、时盛时衰,刚刚凝聚成型的阵纹不断震颤、黯淡、溃散,每多维系一瞬,她的神魂便多损耗一分。
她身后两名幸存的青云女弟子,一人手臂骨折,一人丹田受创,勉强跪坐其后,以自身微薄灵气默默辅主,替她分担阵道反噬之力。
年少的阿竹攥紧掌心最后一枚紫霄惊雷符,指节用力到泛白、颤抖,掌心被符箓纹路硌出深深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