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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哭什么。”季星然笑了一下,“苏晚,经历这么多,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苏晚耳根一下红了:“你刚脱险,就惦记这个?”
“这叫劫后余生的合理诉求。”季星然理直气壮,“我差点就看不见你穿婚纱了,当然得提前催。”
苏晚被她说得想笑,又想哭。她低头替季星然掖好被角,故意板起脸:“你先把伤养好。婚礼的事,轮不到你排日程。”
“那我就排伴娘礼服。”季星然不肯放过她,“反正你不能赖。”
“季星然。”
“好好好,不说了。”她举起没受伤的手投降,隔了片刻,又小声问,“晚晚,陈默真的会回来吗?”
病房安静下来。
苏晚看着窗外,许久才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替他判死刑。”
季星然点点头:“那就等他回来。等他回来,我请他吃饭,不许他再一个人乱跑。”
苏晚握了握她的手:“好。”
门外的人像听见了,推门进来。
陆沉渊看向季星然:“她需要休息。”
季星然朝苏晚挤了挤眼,识趣地躺回去:“行,我不打扰你们。陆顾问,照顾好我家晚晚,不然我伤好了第一个找你算账。”
陆沉渊难得应得很快:“好。”
走廊里安静下来后,苏晚才抬头看他:“搜救队有新消息?”
“没有人,也没有新的遗留物。”
“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陆沉渊没有用空话安慰她。
“我不知道。”他停了一下,“但陈默坠海前,铁链绕住的是顾明,不是他自己的腰。他可能给自己留了脱身的余地。”
苏晚抬起眼。
“真的?”
“只是推测。”陆沉渊坦然道,“可比起顾明,他更熟悉怎么在绝境里活下来。”
苏晚点点头,手指慢慢攥住他。
窗外阳光终于透进来,落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地砖上。可她望着那束光,心里却没有完全放松。
顾明死了,顾怀安落网,季星然也救回来了。
所有人都该松一口气。
可苏晚总觉得,陈默不会这样结束。
下午,江屹带着一份初步搜救报告来到病房。报告上列着海况、潮汐和已排查区域,最后一页是顾明的法医确认书。苏晚没有接那一页,只问:“有没有陈默的DNA、衣物或者随身物品?”
“没有。”江屹说,“打捞范围内没有。”
“那就不能结案。”
江屹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搜救会继续四十八小时,之后转为失踪人员专项排查。南堤、外港和附近岛礁都会查。”
季星然靠着枕头,忽然问:“陈默妹妹的事,顾明说的那些,能不能算证据?”
“算一部分。”江屹回答,“现场录音、顾明的硬盘和账本能互相印证。但青巷案被人为拆得太碎,最后还要找补录名单和实际执行人。”
苏晚听到这里,轻轻将那张泡坏的照片放到桌上。“陈默一直找福利院的旧名册。”她说,“也许他不是只想报仇。他知道还有人藏在名单背后。”
江屹的目光落在“南堤”两个字上:“这条线我会交给专人。”
“我也要参与。”
“等你缓过来。”
“江队,我没受伤。”
“心理上的伤也算伤。”江屹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你先陪星然。调查不会因为你少睡一晚就推进得更快。”
苏晚想反驳,陆沉渊已经轻轻按住她肩膀。她抬头,看见他眼里的担心,最终没有再坚持。
傍晚,病房外的走廊渐渐安静。陆沉渊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进来,苏晚才发现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
“我不饿。”
“吃两口。”
“陆沉渊。”
“我知道你担心陈默。”他的声音很低,“我也担心。但你把自己熬垮,南堤的线索只会少一个能看出问题的人。”
苏晚接过勺子,沉默地喝了一口。粥很淡,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陆沉渊没催,只在她身边坐下。
“你当年救我时,是不是也这么想?”她忽然问。
“怎么想?”
“觉得先让人活下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陆沉渊看了她很久:“是。”
“可有些人活下来,还是会被过去困住。”
“所以才要有人陪着他走出来。”他顿了顿,“陈默如果回来,我们不会让他再一个人扛。”
苏晚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夜里,季星然睡着后,苏晚走到窗边。城市的灯落在玻璃上,像一片安静的星海。她把照片翻到背面,湿痕边缘除了“南堤”,还残留着半个几乎辨不出的字。
那像是一个“等”字。
她没有告诉季星然,只把照片重新收好。她相信自己不是在自欺欺人。
陈默还没有被海带走。
至少在真相完全浮出水面以前,他不会甘心把自己留在那片黑水里。
他像是从旧案阴影里走出来的人,带着一身伤、带着一条没查完的线,沉进海里之前,眼睛里仍有一件没完成的事。
而那件事,或许还在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