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这一段,谁敢再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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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儿守了这么多年,倒想看看,谁敢当着我的面,说这里没人。”

铜管里那句话说完,方砚秋先把袖子挽了起来。

沈玄看着她。

“方师傅,您这是准备跟人打架?”

“打什么架?我去把院子扫干净,明早来了人,别叫他们说我这里是废院子。”

沈烈听得直点头。

“这事我帮你。”

“叔,您回去换双鞋吧,明天泥多。”

沈烈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皮鞋,脸色不大好看。

沈玄忍着笑,刚想开口,方砚秋又朝铜管问了一句。

“阿岑,您明天真要见外人?”

“谁要封门,我就见谁。”

“那里头其他人……”

“不见,也不准他们进去。”

阿岑声音很稳。

“砚秋,你爹在的时候,只管门外的水;我在里面守人,咱们各管各的,别让他们拿一张纸把两边都替咱们做主了。”

方砚秋握着铃,过了一会儿才应声。

“好。”

顾清璃联系白天来过的现场工程人员,让对方明确将第二天计划中的永久封堵与临时警戒措施区分开来,并要求下单负责人到场说明。

电话挂断,她看见沈玄正在给石门旁的小水槽拍照。

“你想做什么?”

“把今天的水位记下来。”

“只记水位?”

沈玄抬头看她。

“还有谁肯出来说话,谁不肯,都记着。”

顾清璃接过手机,将照片里石槽旁那道细小的浅线放大。

“明早我带量尺来。”

方砚秋已经提着扫帚往前院去了。

沈烈要跟上,却被沈玄拉住。

“爹,您今天别在这里睡吧?”

“谁说我要睡这儿?”

“那您刚才问方师傅厨房在哪儿干什么?”

“我饿了!”

顾清璃笑着将车钥匙交给沈玄。

“先去吃饭,明天还有正事。”

第二天清早,方记石修的院门刚开,一辆灰色越野车便停在了门前。

下来的男人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件深蓝色夹克,身后跟着两个拿工具箱的工人。

他没看院门上的木牌,先抬手朝后院一指。

“就是里面那道旧门,先围起来,别让闲杂人进去。”

方砚秋端着早饭碗从屋里走出来。

“谁是闲杂人?”

男人抬头。

“方师傅,我是联岚的现场负责人邵明川,昨天电话里联系过您。”

“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有三个,你是哪一个?”

“说封道安排的那个。”

“哦。”方砚秋喝了口粥,“那你来早了,地方工程组约的是八点半。”

邵明川看了看表。

“我们先做准备工作,不等他们也能把外围围挡搭起来。”

“围挡可以,挡我的后院门不行。”

“这是危险设施。”

方砚秋把碗往石台上一放。

“危险,我认;有人住、有人守,你说没有,我不认。”

邵明川皱了皱眉,正要继续说,沈玄从洗石棚后走了出来。

“邵经理,昨天您提交的安排我看过了,写着无人值守,所以今天特地来接您。”

“你是谁?”

“沈玄。”

邵明川显然听过这个名字,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北坡那边也是你们拦的?”

“您说哪回?救人的,还是没让他们换锁的?”

“沈先生,我们只是按合同排除危险,出了事故谁负责?”

“那就先把危险查清楚。”沈玄往后院指了指,“您今天来得正好,里头的人也想见您。”

邵明川没有接话。

他从车里拿出一卷图纸,摊在石台上,指着一道红色标注的折线。

“我们承接这一片雨水设施的外部管养,南坡旧口已经多次发现渗漏,第三段高道又连着未勘验的石腔,不封不行。”

顾清璃走到石台前。

“您说外部管养,可这张施工示意把方师傅后院现用的排水沟、石门外廊,还有门后的未知区域全算进了停用范围。”

“旧设施本来就连着。”

“那您昨天为什么写无人使用?”

邵明川将图纸往回收了收。

“我们按现场登记填报,方师傅的上期劳务合同已经到期,原维护人员没有续签。”

方砚秋把碗搁下。

“我这两天在你们跟前骂了多少回,您耳朵聋啊?”

“您在这儿干活,跟设施有没有正式管护主体,是两件事。”

“那我屋后的门也是你的吗?”

“方师傅,您别曲解。”

“我没曲解,你把我家门画成待封堵,我还得夸您画得直?”

邵明川脸上挂不住,将图纸卷起来。

“先别争,做外侧隔离总可以吧?”

站在后面的年轻工人抬起头。

“邵经理,车上的钢板要卸吗?”

“卸,放在门外,不进去。”

沈玄朝工人看了一眼。

“卸在哪儿?”

“后院石门前面那块空地。”

“那块地底下有活水槽,重车不能压。”方砚秋伸手指出位置,“我昨天就说过。”

邵明川转头。

“用轻型滑架运,谁说要开车进去?”

工人们彼此看了一眼,仍旧转身去搬设备。

沈烈这时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两个刚买的热包子。

“又要搬东西?”

沈玄看向他。

“爹,这回人家没请您帮忙。”

“没请我我就不能看看?”

沈烈咬了一口包子,目光已经落在那架长长的钢制封门板上。

他走过去,拿鞋尖点了点板底的固定件。

“这东西打算怎么立?”

年轻工人老实答道:“先架到石门外面,再从两边打锚栓,灌固定料。”

“固定料?”

沈烈转头看邵明川。

“昨天说的是临时围挡,怎么还要灌?”

邵明川快步走来。

“你们听岔了,封门板先安装,验收前不会正式灌实。”

方砚秋直接把手里的粥碗放下。

“那为什么现在就要打锚栓?”

邵明川不耐烦了。

“您有权提出意见,我们也有施工计划,不能每一个人来问一句就停一天。”

沈玄没再接话,掏出手机给现场工程组发了条消息,随后朝工人们抬了抬手。

“先别卸,等确认一下作业范围。”

邵明川当场变了脸色。

“我的人,凭什么听你的?”

“可以不听。”沈玄看着他,“出了事,您得亲自站在钢板

工人们没一个继续动。

邵明川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咬着牙拨了个电话。

“东西进院了,外头有人阻工……没有,工程组还没到……我知道,材料今天必须装上。”

方砚秋听见最后一句,直接走到他面前。

“你们到底急着装什么?”

邵明川挂断电话。

“我们这一批工程月底结算,封口没完成,前面几十万的安全维护款都压着。”

方砚秋愣了一下。

“你们结算,关我的门什么事?”

“我们不把这处危险出口封掉,后面出了问题,所有责任还得落到公司头上。”

“那水往哪里走?”

“新管接通后……”

“后天还没验呢!”

邵明川没吭声。

他转身拿起对讲机。

“先把钢板送进去。”

年轻工人站在原地没动。

“邵经理,刚才那位师傅说

“我叫你们从北边走!”

说话间,另一个工人已经把滑架推到坡边,轮子顺着方家后院的旧石沿向下滑去。

方砚秋急忙上前。

“停!那儿空着!”

滑架的前轮刚压上旧石槽,便传来一声闷响。

咔!

一块旧盖石向下歪了半寸,钢板重心跟着偏斜,整架东西径直朝后院石门倒去。

两个工人同时撒手。

沈玄已经到了钢板侧面。

他单手抵住钢板下沿,另一只手扣住滑架边框,硬生生将那副比人还高的钢架托在半空。

滑架车轮悬在碎石上,连带着钢板发出阵阵金属颤音。

邵明川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干什么?”

沈玄看都没看他。

“清璃,让他们退到院墙外面。”

顾清璃已经把最近的工人拉离石槽,将周围人带到安全位置。

“都退开,先别靠这块盖石!”

沈烈走过来,瞧了眼儿子手里的钢板。

“用不用我帮你?”

“爹,您先把包子吃完。”

“臭小子!”

沈烈一把托住滑架另一端,将两只轮子轻轻挪回实地。

沈玄这才将钢板放平。

整块钢板落地时只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附近摆着的几只陶盆连晃都没晃。

邵明川瞪着两人,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东西好几百斤!”

沈玄拍拍手。

“所以我刚才叫您别往那儿推。”

方砚秋已蹲到旧盖石旁,伸手去看

原本还能听见水流的细槽,如今只剩断断续续的滴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