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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敌军太多了。这一万人陷入重围,左冲右突,死伤惨重。
就在这危急关头,西北方向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一面“凤”字大旗,在火光中猎猎飞扬。
是凤临渊!
四
潼水关的守军,看到了大营后方的火光。
“将军!是龙帅!龙帅得手了!”副将激动得声音发颤。
凤临渊却脸色骤变:“不……不对。”
火光起得太快,而且只在一处。若是奇袭得手,应该多处起火,制造混乱。可现在只有粮草和马厩着火,中军大帐方向,反而喊杀声震天。
拓跋宏有埋伏。
“开城门。”凤临渊忽然道。
“将军?!”众将愕然,“此刻出关,正中拓跋宏下怀啊!”
“龙襄中计了。”凤临渊已走下关楼,翻身上马,“我带五千骑出关接应。你们守好关,无论发生什么,不准开城门。”
“将军,五千人太少了!至少带两万……”
“五千够了。”凤临渊勒马,望向关外,“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决战。人多了,反而拖累。”
他看向副将:“记住,若我回不来,潼水关就交给你。无论如何,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将军!”
城门缓缓打开。凤临渊一马当先,五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出潼水关。
关下敌军没想到守军敢出关,仓促迎战。凤临渊根本不恋战,率军直插敌阵薄弱处,像一柄尖刀,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直奔后方大营。
等拓跋宏发现时,凤临渊已杀到营前。
“凤临渊?”拓跋宏又惊又怒,“你竟敢出关!”
“有何不敢?”凤临渊横枪立马,白衣在火光中如浴血凤凰,“拓跋宏,三年前你赢我一阵,今日,该还了。”
他长枪一举:“凤部儿郎,随我杀!”
五千骑兵,如一道白色洪流,狠狠撞入敌阵。他们不图杀敌,只求冲乱敌军阵型,接应龙襄。
龙襄看见那面“凤”字大旗时,眼眶一热。
“向凤字旗靠拢!”
残存的数千人拼死冲杀,与凤临渊部汇合。
“你疯了?”两人并马,龙襄嘶声道,“潼水关怎么办?”
“关丢了可以再夺,你死了就真死了。”凤临渊一枪挑飞一个敌兵,语气平静,“再说,谁说关会丢?”
他转头,对龙襄露出一个带血的笑:“我凤临渊守的关,没那么容易破。”
两人背靠背,长枪如龙,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可敌军越聚越多,眼看又要被合围。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忽然传来隆隆巨响——
不是雷声。是雪崩。
五
张猛站在风雪谷的崖顶,看着谷中如蝼蚁般涌入的凤翔左路大军,手在发抖。
五天。他守了狼头峪五天,折了三千兄弟,终于“败退”入风雪谷。敌军主帅以为擒获良机,率全军追入。
现在,谷中挤满了五万凤翔军。
“将军……炸么?”身旁的士兵声音发颤。谷中那些也是人,活生生的人。
张猛闭上眼。他想起陈冲,想起那些被高怀德冤杀的兄弟,想起黑山村那十七口无辜百姓。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犹豫。
“放。”
令旗挥下。
埋在两侧山脊的炸药被点燃。导火索在雪中滋滋燃烧,像死神的低语。
谷中的凤翔军终于察觉不对,可已经晚了。
“轰——!!!”
天崩地裂!
两侧山体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崩塌,万吨积雪、岩石倾泻而下,瞬间将谷口封死。谷中的敌军被砸死、活埋者不计其数,惨叫声被淹没在隆隆巨响中。
风雪谷,成了五万人的坟墓。
张猛跪在崖顶,对着山谷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抹了把脸——不知是血水还是泪水。
“撤。回潼水关。”
六
雪崩的巨响,连百里外的凤翔大营都听得见。
拓跋宏脸色剧变:“那是……风雪谷方向?”
“大帅!左路军……左路军全军覆没了!”探马连滚爬爬来报。
话音未落,又一个探马冲来:“报!阴山急报!右路军在鬼哭峡遇伏,粮草被焚,死伤过半,已溃退!”
拓跋宏眼前一黑。
左路全军覆没,右路溃败,粮草被烧,马匹惊散……这一仗,已经输了。
他看着眼前仍在血战的龙襄和凤临渊,忽然惨笑:“好……好一个龙襄,好一个凤临渊。这一局,是你们赢了。”
“鸣金,收兵。”
退兵的号角响起。凤翔军如潮水般退去。
龙襄和凤临渊没有追。他们的人,也到了极限。
天亮了。
雪停了,晨光刺破云层,照在这片修罗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鲜血将雪地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龙襄下马,走到拓跋宏的中军大帐前。那杆金色狼旗已被砍倒,扔在血泊中。
他弯腰,捡起狼旗,用力撕成两半。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从今日起,”他举起半截狼旗,声音传遍战场,“北境,再无凤翔一兵一卒!”
幸存的将士们举起兵器,发出震天的欢呼。那欢呼声里,有胜利的喜悦,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失去同胞的悲怆。
凤临渊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
“结束了?”凤临渊问。
“结束了。”龙襄顿了顿,“也开始了。”
是啊。仗打完了,可回京之后呢?交兵权,入朝堂,面对谢道清一党的反扑,面对皇帝的猜忌……
那将是另一场战争。
可至少今夜,至少此刻,他们赢了。
阳光照在潼水关上,照在遍地尸骸上,照在这些还活着的人脸上。
残酷,又真实。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太平。
“下章预告:捷报入京,几家欢喜几家愁。龙襄凤临渊凯旋,等待他们的不是鲜花与封赏,而是朝堂上更隐秘的刀光剑影。且看第二百七十五章:金陵雪,比北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