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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有埋伏！”
老兵刚喊出一声，头顶就传来刺耳的呼啸声。
无数碗口粗的滚木、磨盘大的礌石，从两侧山上轰隆隆滚落下来，砸在山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道。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躲闪不及，被滚木拦腰砸中，当场骨断筋折，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礌石砸进人群里，瞬间砸倒一片，血肉模糊，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山道太窄了，人挤人，肩并肩，根本躲不开。前面的人被砸倒在地，后面的人还在懵懵懂懂往前涌，瞬间就挤成了一团。哭喊声、怒骂声、惨叫声，混着滚木礌石的轰鸣声，乱成了一锅粥。
“放箭！”
山顶传来一声冷酷的令下。
密密麻麻的箭矢像雨点一样射下来，居高临下，箭无虚发。
山道里的官军挤成一团，活脱脱就是活靶子。箭雨落下，瞬间倒下一片，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顺着石缝往下淌。
“稳住！都别乱！”
王思礼挥刀拨开两支射向自己的箭矢，厉声高喊。可他的声音在混乱的惨叫声里，像石子扔进大海，根本传不出去多远。士兵们慌了神，有的往前冲想冲出埋伏圈，有的往后退想逃回谷口，互相推搡踩踏，踩死踩伤的人，比箭石砸死的还多。
“后撤！传令前军立刻后撤！”哥舒翰在马车上听到动静，脸色大变，猛地拍着车壁下令。
可传令兵刚冲出去没几步，就被一支流矢射中后背，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山道太窄，人又多，命令根本传不到前面。前军还在懵懵懂懂往前挤，后军不知道里面出事，还在奉命往里进，整个队伍堵得水泄不通，彻底乱了章法。
“火箭！”
山顶又是一声令下。
无数带着火苗的箭矢射下来，落在路边的枯草上，瞬间燃起了大火。
此时正值隆冬，枯草干燥得一碰就着。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很快就沿着山道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直冲云霄，把整条山道都笼罩在了灰黑色的烟雾里。
“咳咳咳……”
士兵们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眼泪直流，咳嗽不止。视线一片模糊，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清，更别说组织反击了。
“往哪跑？哪边是退路？”
“别挤！别踩我！”
“救命啊！我不想死！”
哭喊声、惨叫声、怒骂声，混着熊熊烈火的噼啪声，在山谷里回荡，像人间炼狱。
崔乾佑站在东侧山顶的一块巨岩上，望着山道里乱作一团的官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穿着黑色重甲，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更显凶悍。身边站着八千曳落河精锐，个个身着重甲，手持长柄马刀，眼神凶悍如狼。除此之外，还有一万两千步兵，早已在两侧山谷埋伏了整整三天，连水都不敢多喝，就等官军钻进这个口袋。
“哥舒翰啊哥舒翰，你也有今天。”
崔乾佑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左右骑兵出击，把官军截成三段！步兵从两侧压下去，收缩包围圈！”
“喏！”
号角声再次变得急促尖锐。
两侧山谷的隐蔽缺口处，忽然杀出两队精锐骑兵。
清一色的黑色甲胄，雪亮的马刀，正是叛军最精锐的曳落河骑兵。他们从缺口处猛冲下来，像两把锋利的匕首，一头扎进官军队伍里。
马刀挥舞，血肉横飞。
官军本就混乱不堪，被骑兵从两侧一冲，瞬间被截成了三段。前军冲得太靠前，被堵在山道东段，腹背受敌；中军挤在中间最狭窄的路段，四面受敌，彻底成了瓮中之鳖；后军还在谷口附近，被骑兵死死挡住，根本进不去增援。
“完了……”王思礼挥刀砍翻一个冲过来的叛军骑兵，望着四周的火海和密密麻麻的叛军，心里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仗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哥舒翰在亲兵的护卫下，勉强站在马车上，望着满山遍野的叛军旗帜，望着被火海吞噬的士兵，气得浑身发抖。
“崔乾佑……狗贼！”他咬牙切齿，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涌上来，差点喷出来。
“大帅！这里太危险，快撤吧！”亲兵统领护着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退回潼关，整顿兵马再报仇！”
“撤？”哥舒翰惨笑一声，指着周围溃散的士兵，“二十万大军，就这么败了？老夫戎马一生，何曾打过这么窝囊的仗！有何面目回朝见陛下！”
他一把推开亲兵，拔出佩剑就要往前冲：“传我命令，所有人往上冲！夺下两侧山头，和他们拼了！”
“大帅不可！”王思礼策马冲过来，一把拦住他，“山上全是叛军，山道狭窄，兵力施展不开，冲上去也是白白送死！快撤吧，再晚就真走不了了！叛军骑兵已经绕到后面了！”
正说着，一支流矢呼啸而来，正中哥舒翰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