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呃!”
哥舒翰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手里的佩剑“当啷”掉在地上。
“大帅!”
亲兵们连忙七手八脚扶住他。
箭簇深入肩头寸许,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里衣,又浸透了外面的战袍。哥舒翰本就中风后身子虚弱,中箭之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了,眼前阵阵发黑。
“撤……快撤……”哥舒翰捂着伤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再不走,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亲兵们不敢耽搁,七手八脚把哥舒翰扶上马车,调转马头,拼命往后撤退。
主帅一撤,官军更是群龙无首,彻底崩溃了。
没人再想抵抗,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往潼关跑,活命要紧。
士兵们丢盔弃甲,扔掉兵器,拼命往谷口涌。人挤人,人踩人,前面的摔倒了,后面的直接踩着过去,山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兵,惨不忍睹。
崔乾佑站在山顶,看着官军像潮水一样往回溃退,冷冷地下令:“传令下去,衔尾追杀!不要停,顺势冲进潼关!”
“喏!”
叛军骑兵齐声应和,马蹄声如雷,跟在溃兵后面,一路掩杀过来。
雪亮的马刀起落,带起一片片血花。
官军的尸体沿着山道铺了一路,鲜血顺着石缝流下来,汇成细细的血溪,把黄褐色的路面染成了深褐色。
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出几十里。
潼关敌楼上,杨昌望着东边越来越浓的黑烟,听着隐约传来的惨叫和马蹄声,脸色沉得像结了冰。
“侯爷,是不是……败了?”薛承武站在旁边,声音发紧,握着刀柄的手都沁出了汗。他打过南诏,见过死人,可从没见过二十万大军溃败的场面,光听声音都觉得头皮发麻。
杨昌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松开了攥着城砖的手,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印子。
比他预想的,败得还快,还惨。
二十万大军,就这么葬送在了函谷古道里。
“传令下去。”
杨昌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弩手全部就位,伏远强弩架到城头,箭矢上弦。西侧山道的疑兵阵启动,旌旗都竖起来,柴草点燃,锣鼓敲起来。”
“敞开城门,在城门口设两道拒马,接应溃兵入关。告诉弟兄们,只许进,不许出。敢乱闯城门、不听号令者,杀无赦。”
“喏!”
薛承武抱拳领命,转身大步下去布置。
山道里的火势越烧越旺,干枯的蒿草混着叛军提前泼好的火油,遇风便腾起丈高的火舌,卷着滚滚黑烟,把函谷道东段彻底封死。几辆被点燃的草车横在最狭窄的隘口处,火焰噼啪作响,焦糊味混着血腥味,顺着风往官军脸上扑。
“往后退!快往后撤!”
王思礼挥刀劈断一根燃烧的木枝,嗓子已经喊得嘶哑。可山道本就只有两丈宽,前面的士兵被火烧得拼命往后挤,后面的中军还在懵懵懂懂往前涌,两下一撞,瞬间挤成了密不透风的人墙。有人被挤得站立不稳,摔下路边的悬崖,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半天,才传来沉闷的落地声。
“别挤!都别挤!”
满脸刀疤的老兵王奎嘶吼着,试图稳住身边的队伍,可他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混乱的哭喊声里。新兵们早已吓破了胆,丢了兵器,抱着头往人堆里钻,互相推搡踩踏。不少人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过脊背,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山道的石板路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血,混着泥土和草屑,滑得站不住脚。
十五岁的新兵李二牛挤在人群里,吓得浑身发抖。他三天前还在田里种地,被官府征过来当兵,连刀都没摸熟,本以为跟着二十万大军出去走一圈就能领赏回家,没想到刚进山道就遇上了埋伏。身边的同乡王叔刚才还拉着他说“跟着我别乱跑”,转眼就被一块滚木砸中了脑袋,脑浆溅了他一脸。李二牛吓得尖叫起来,想跑,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后面的人猛地一撞,他摔在地上,好几双脚从他背上踩过,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直到王奎一把拽起他,骂了句“找死啊!跟着我跑!”,就拖着他往谷口冲。李二牛浑浑噩噩地跟着跑,耳边全是惨叫声和马蹄声,眼前全是血和火,连眼泪都忘了流。
哥舒翰的马车被堵在山道中段,车轮陷在死人堆里,进退不得。他扶着车壁站起来,肩头原本的箭伤被扯动,鲜血又渗了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却依旧强撑着下令:“后军!传我命令,后军立刻往两侧山上攻!夺下制高点,掩护大军后撤!”
“大帅,不行啊!”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上满是血污,“后军被叛军骑兵堵在谷口了!曳落河骑兵从两侧缺口冲下来,把咱们的队伍截成了三段!前军冲不出去,中军动不了,后军也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