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目眦欲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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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刚说减免赋税,后面就加征粮草,这就是大王的安抚?”

“打了这么多年仗,我们死了多少子弟?

到头来还要被盘剥!

反正都是交税,交给大唐,还能保平安,不比跟着阁罗凤送死强?”

怨声载道之下,又有四五个部落暗中派人与唐军联络,约定只要唐军打到西岸,他们便开寨归附。

对于那些死心塌地跟着阁罗凤的部落,杨昌也没客气。

洱海东岸的乌蛮首领铎登,是阁罗凤的远亲,一向骄横,不仅拒绝劝降,还杀了唐军派去的使者,把人头挂在寨门口示众。

消息传回大营,杨昌脸色一沉,当即下令:

“薛承武,率两千骑兵,踏平铎登寨。

记住,首恶必诛,胁从不问。

老弱妇孺不准伤,村寨房屋不准烧。”

“末将遵命。”

薛承武领命而去。

铎登寨建在山腰上,仗着地势险要,铎登本以为唐军攻不上来。

谁知唐军有指南针引路,顺着后山的隐秘小径摸了上去,半夜里突然发难。

强弩齐射,骑兵冲锋,不过一个时辰,寨子就被攻破了。

铎登带着亲兵拼死抵抗,被薛承武一刀斩于寨中。

薛承武按杨昌的吩咐,没有滥杀无辜,只惩办了铎登的亲信党羽,把铎登搜刮来的粮食、财物全部分给了寨中百姓,又宣布归附大唐后免税三年。

寨中的百姓本以为要遭屠戮,见唐军军纪严明,还分粮给他们,无不感恩戴德,当场便有不少青壮愿意归附。

经此一役,周边部落更是震动。

归附的,能得安稳富贵;顽抗的,首领身死族灭。

软硬兼施之下,归附的部落越来越多。

不到半月功夫,苍山脚下、洱海周边,先后有十二个大部落、三十余个小村寨,正式归附大唐。

这些部落少则数百户,多则上千户,加起来足有两三万人口,能抽调的青壮近万人。

有的直接派族兵加入唐军,有的负责转运粮草,有的则成了唐军的眼线,羊苴咩城稍有动静,便立刻传到唐军大营。

阁罗凤的五万大军里,本就有近两万是各部族兵。

如今部落归唐的消息传进军中,族兵们人心惶惶,哪里还有心思打仗。

有的偷偷往家里写信,有的干脆趁夜当了逃兵。

短短十几天,南诏军就跑了三四千族兵,拦都拦不住。

军心涣散到了极点。

这日午后,西洱河蛮的首领杨农,借着巡防的名义,悄悄派心腹潜到唐军大营,给杨昌送来了一份南诏军的详细布防图。

“副使,这是北岸各营的兵力分布、粮草存放点,还有水军的巡防时辰。”

心腹躬身呈上帛图,低声道,“我家首领说了,阁罗凤的粮草撑不过两个月了,最近正打算从王都再调粮。

首领让小人禀报副使,若是唐军决战,我部三千人马愿为内应。”

杨昌展开帛图,上面标注得清清楚楚:

哪里是王室亲军,哪里是部族兵,哪里粮草多,哪里防守弱,一目了然。

他微微颔首,对亲信道:

“回去告诉你家首领,他的心意本副使记下了。

决战之日,若能立下大功,本副使保他世守西洱河,爵位世袭。”

“小人替首领谢过副使。”

心腹大喜过望,躬身退下。

帅帐内,高适看着布防图,抚掌叹道:

“副使,诸部归心,阁罗凤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如今我军对敌军虚实了如指掌,决战的时机,到了。”

薛承武也摩拳擦掌:

“是啊副使!

打吧!

末将愿为先锋,直取阁罗凤的中军大旗。”

杨昌指尖轻轻点在帛图上阁罗凤的中军位置,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阁罗凤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部落离散,粮草不济,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困守南岸等死。

他大概率会孤注一掷,渡河北上,与唐军决战。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湖面决战,唐军不占优势;可平原野战,正是大唐骑兵的长项。

“传令下去。”

杨昌抬起头,声音沉稳有力,“各营加紧操练,修缮军械,备足箭矢。

决战,就在这几日了。

阁罗凤想速战速决,我们就陪他好好打一场。

这一仗,要打得他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诺。”

众将齐声应和,声震帐顶。

帐外,初冬的阳光洒在洱海上,波光粼粼。

北岸的唐军营垒森严,士气高昂;南岸的南诏大营,却已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诸部归心,不仅瓦解了南诏的国力,更让这场决战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唐军。

阁罗凤的最后一搏,已经近在眼前。

而洱海北岸的平原,即将迎来这场南征之战中,最惨烈也最关键的一场大决战。

南诏大营的帅帐里,灯烛彻夜未熄。

阁罗凤站在舆图前,身上的蟒袍还沾着湖边的湿气,眼底布满红血丝。

案上摊着粮草账册,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五万大军日耗粮三百石,如今存粮堪堪撑过一月,羊苴咩城运来的第二批粮草又被归附唐军的部落半路截走,迟迟不到。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短短半月,又有六个部落公开倒向唐军,军中族兵逃了近四千人,拦都拦不住。

“陛下,不能再等了。”

段寻铨躬身站在一旁,声音沉重,“再耗下去,粮草耗尽,兵卒逃光,不用唐军来打,我们自己就散了。

依臣之见,不如集中所有战船,全军渡河北上,与唐军决一死战。

胜了,就能收复失地,稳住各部;败了……大不了退回王都,凭苍山洱海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