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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天不亮,军号便吹响,士卒们起身后先跑十里山路锤炼耐力,接着操练器械、熟悉阵型,午后还要加练一场伏击战术的推演。
新兵们起初叫苦不迭,但看到老兵们个个身手矫健,再想到丰厚的军饷和都尉杨昌的为人,也都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杨昌每隔三日必亲赴校场巡查,有时还会亲自下场,演示骑射与弩术。
激活了名将潜质的他,如今弓马娴熟,百步穿杨不在话下,连久经沙场的陇右老兵看了都心服口服。
主将尚且如此骁勇,士卒们训练起来自然更加卖力,劲头十足。
除此之外,杨昌还特意将系统奖励的指南针优先配发给斥候队,以增强他们在复杂地形中的方向辨识能力。
同时,他命令周勃从军中挑选出二十名嗅觉敏锐、熟悉山地环境的老兵,组成一支专业的追踪队,并配发了那二十只训练有素的山地猎犬。
有了指南针的指引,斥候即便深入莽莽丛林也不至于迷失方向;而凭借追踪猎犬灵敏的嗅觉,哪怕敌军躲进密林深处,也能循着蛛丝马迹一路追索。
这样一来,斥候队的有效侦察范围便从原先的百里大幅拓展至三百里,南诏军队但凡有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几乎无法遁形。
整军进行到第四十日,杨昌组织了一场小规模的实战合练。
演练以“南诏军三千人北上劫掠”为假想情境,薛承武率领骑兵部队前出诱敌,边军步卒预先在山谷中设下埋伏,强弩营则占据两侧高地进行远程压制。
演练当日,号角声一起,骑兵依计佯装溃退,成功将“敌军”引入预设的山谷伏击圈。
霎时间,高处的强弩齐发,箭矢如暴雨倾泻,步卒从两侧林地中猛然杀出,同时骑兵调转马头反向冲锋,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不到半个时辰,扮演敌军的部队便宣告“全军覆没”。
站在高坡上观战的周勃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连连点头赞叹:
“好!
真是好!
以往咱们连守城都颇为吃力,如今竟能主动设伏打歼灭战了!
就凭眼下这般战力,真对上南诏兵,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其余将校也个个神情振奋。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支队伍从松散疲敝的状态,一步步蜕变成纪律严明、能征善战的精锐,心中残存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这位少年都尉的由衷敬服。
暮色渐浓时,演练宣告结束,士卒们整队回营。
只见甲胄鲜明,步伐整齐划一,呐喊之声洪亮震天,与整军之前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简直判若两军。
杨昌独立高坡,俯瞰着下方浩浩荡荡行进的队伍,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腰间的刀柄。
整军已初见成效,军械装备、兵员素质、战术配合皆焕然一新,但他心里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南诏举国之兵不下十万之众,其王阁罗凤又野心勃勃,一旦挥师来犯,必然是倾巢而出。
己方仅有两万余守军,却需防御数百里漫长防线,兵力依旧捉襟见肘。
粮草还需加紧囤积,烽燧体系亟待修筑完善,这支队伍也仍需继续锤炼打磨。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高适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整军继续推进。
下个月,我要看到全军拉至边境轮训,真刀真枪地与南诏游骑碰上一碰。练出来的本事,唯有见过血,才算真正作数。”
“末将遵命。”
高适抱拳朗声应道,眼中燃起灼灼战意。
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掠过山岗,营地内的火把依次点亮,连绵成一条蜿蜒跃动的火龙。
军容整肃,肃杀之气隐现于暮色之中。
这支沉眠多年的剑南边军,正在少年都尉的掌中,一点点褪去经年的锈迹,逐渐展露出锋锐的獠牙。
大渡河对岸的南诏若还敢贸然北上,所要面对的,将不再是一触即溃的羸弱守军,而是一支磨利了刀锋、拉满了弓弩的虎狼之师。
当整军的各项号令在诸营中扎实落地、生根发芽之时,杨昌的思虑已悄然转向了“守”字。
兵练得再精,若无充足粮草支撑,便是无源之水;甲造得再利,若无烽燧预警与斥候侦察,便是盲眼之师。
南诏始终虎视在侧,大战迟早难免,若不能将粮秣储备、军械保障、情报侦察这三根支柱牢牢立稳,真等到兵临城下那一天,再想临时抱佛脚就为时已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