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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由衷地赞叹道。
“既不冒进冲动中了敌人的圈套，也不示弱退让助长敌人的气焰，这一次南诏肯定占不到半点便宜，下次行动前反倒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杨昌听完笑了笑，抬手拿起案上剩下的半个麦饼，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都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等着我们呢。
阁罗凤野心极大，绝对不会只满足于抢走两个小部落就收手。
用不了多久，他肯定会派出大军正式北上入侵。
我们现在多做一分准备，等真的打起来的时候，就能少一分凶险。”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灵薇，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只是接下来军中事务肯定会忙起来，怕是没多少时间陪你逛成都城，看蜀地山水了，委屈你了。”
“当然是军务要紧。”
灵薇笑着摇了摇头，眉眼弯弯像浸了蜜的月牙。
“再说了，能跟着郎君一起处理这些保家卫国的大事，比我自己一个人逛山水有意思多了。”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细密的帐帘缝隙斜斜照进来，落在灵薇挽起的乌发之间，晕开一层细碎明灭的金光，柔和得像笼了一层薄纱。
杨昌静静看着她含笑舒展的眉眼，整颗心都浸在暖烘烘的热意里，软得一塌糊涂。
从出生到这一世，他要么是深宫里步步惊心的皇子，要么是穿越后独闯边关的将领，早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不管是波谲云诡的权谋之争，还是刀光剑影的边境战事，抑或是纷繁复杂的民生庶务，所有难事都全靠自己一个人咬着牙扛下来。
可如今身边却有了这么一个人，懂他想要安定蜀地、护住百姓的抱负，也知他一路走过来的种种难处，能安安稳稳站在他身侧，和他一起分担前路的风风雨雨，这份安稳踏实，竟然比他得了多少系统奖励都更让人觉得心安。
午后时分，灵薇要动身返回城外别庄，杨昌亲自送她走到大营门口。
守门值守的士卒们个个都端着架子目不斜视，可眼角的余光却都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瞟。
自家都尉居然亲自送一位娘子出营，再瞧着这娘子模样标致出众，气度又从容不凡，营里早有传闻，大家心里一转就都猜出来，这肯定就是都尉那位未过门的章仇氏娘子了。
众人心里都透亮，嘴上却半个字都不敢乱讲，只悄悄打量着，只觉得这位娘子看着就气度不凡，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能比的，和自家都尉站在一处，一个俊朗挺拔，一个灵秀从容，当真称得上郎才女貌，般配得不得了。
“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仔细车马颠簸。”
杨昌站在营门口的青石板台阶上，温声叮嘱道。
“再过两天等我腾出空来，就去别庄看你。
你在那边要是遇到什么事，随时派人来营里送信，不用客气。”
“好，我记下了。”
灵薇笑着点头，扶着侍女的手慢慢登上了候在一旁的马车。
放下车帘之前，她又轻轻探出头来，声音软软地轻声嘱咐：
“郎君这阵子军务忙，也别太累着自己，一定要好好注意身子。”
软语里带着真切诚恳的挂念，一下就撞进杨昌心里，让他心头又是一热，连忙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下。
漆着墨色的马车顺着官道缓缓驶远，一路朝着城郊别庄的方向去了。
杨昌仍旧站在大营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看了许久，直到马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蜿蜒道路的尽头，才转过身往营里走。
刚走没几步，就撞见皇甫澈迎面走来，皇甫澈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促狭笑意，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分，只老老实实躬身行礼，开口回禀道：
“都尉，章仇娘子送来的那些章仇氏旧档，属下已经让人全都清点登记造册了。
有了这些完整的旧档，梳理蜀地士族脉络、整饬边防军务都能快上不少。”
“嗯。”
杨昌低低应了一声，语气里裹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劲儿，脚下步子没停，只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把整理好的士族名录抄一份出来，你自己先仔细琢磨研究透。
往后咱们大营跟地方士族打交道，就照着上面梳理好的脉络来行事，自然能少走很多不必要的弯路。”
“属下明白。”
皇甫澈恭恭敬敬应着，目送杨昌的背影走远，心里忍不住暗暗感慨。
这位还没过门的少夫人，哪里是什么只能摆着看的娇怯闺秀，刚一露面，就给大营送了这么大一份实打实的助力。
有她在都尉身边帮衬着谋划，蜀地这一摊子烂事，往后只会越来越顺，不会走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