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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欺压盐工、私设刑堂这类事,更是整个行业里普遍存在的情况,手上间接沾了盐工人命的,就足足有三家盐商。
整理好的核查底册送到杨昌的案头时,就连一向见惯了官场黑暗的皇甫澈,翻完之后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开口对杨昌说道:
“都尉,这些人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一年就偷漏了两万贯盐税,这个数目都抵得上梓州半年的赋税收入了。
这么多年累积下来,攒下的家财怕是早就成了天文数字。
也难怪之前历任刺史都动不了他们,这些人早就钱权勾连,在梓州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哪那么容易撕破。”
杨昌坐在案前,慢悠悠翻着手里的底册,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在“郑元通”三个字上轻轻顿住,停留了好一会儿。
郑家本来就是梓州所有盐商里的头一份,做起恶来也是最猖狂的:瞒报的产量最多,拖欠盐工的工钱最多,手上沾着的人命也最多。
要彻查整顿梓州盐务,就必须先拿郑家开刀问斩。
先杀了这只鸡给所有猴看,剩下的那些盐商才会乖乖听话,不敢再顽抗。
“传我的命令。
”杨昌说完,伸手合上了手里的底册,语气听着平静,却带着千钧重的分量。
“把郑家盐场的刘管事给我押过来,连带着整理好的供词、叫来的证人,一并看好看牢,不准出任何差错。
剩下的那几家盐商,先派人牢牢盯住他们的盐场和宅子,不准他们偷偷转移私盐、销毁积攒多年的账册。”
杨昌的话音刚落,帐外值守的亲兵就掀开帐帘走进来,躬身禀报:
“回都尉,梓州刺史陪着郑员外郑元通,已经在营门外求见了,还拉来了整整两大车的礼物,说是特意来犒劳咱们核查盐务的将士。”
杨昌听了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凉意的淡笑:
“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来得倒是快。
让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身穿绯色常服的梓州刺史,就陪着一个满面富态的胖员外掀帘走进了军帐。
这胖员外便是郑元通,年纪已经五十来岁,多年养尊处优保养得极好,圆乎乎的脸上从进门起就堆着生意人特有的八面玲珑的圆滑笑意,看不出半分不悦。
一脚踏进帐内,他就规规矩矩地整整衣摆,对着上首的杨昌深深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半点没有地方首户的骄横架势。
“草民郑元通,见过杨都尉。
都尉远道而来来到咱们梓州,为的就是整饬盐务、为民做主,这份为民着想的心意,草民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