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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门比一座城还高。
它原本埋在核心第一环后，门框由九州古神血气凝成，门轴却接在天城总轴上。每一次九州飞升，都会有人在门前被归类；每一次强制回收，门也会从下界再抽回一线。
林烬要做的不是把门摧毁。
是把门轴从总轴上偷下来。
直接斩门，第一环会把破损判作外敌入侵，九环自毁反而立刻落剑。
以归墟权限收门，则等于有人替沈玄都接管接引权，第九空位会重新变成一张主座。
唯一可走的路，是把它当成一件未完成维护的旧构件：门还属于九州，旧钩还在，只有承重轴不再属于天城。
自毁阵只给十一息。
十一息内门轴若只脱开一半，回弹会把维护孔里的人一同碾碎；若九州细流先断，门即便偷成，也只剩一副无法定位人间的空框。
没有第二次试拆的余地。
第一息，姜月璃仍把肩头断剑压在第九环上，血沿剑身流进归墟空格。
第二息，迟川把已经碎成两半的弟子牌外壳塞进第一环机械锁齿。
牌中内门印早已耗尽。
如今能用的只剩尺寸。外壳卡住锁舌，替维护孔争出一线。
锁齿咬合时，迟川腿中断剑也跟着震了一下。
他用左膝顶住地面，没有把重量转给伤腿。弟子牌外壳每碎一层，他便把刀背往里再送半寸。
第三息，石汐和闻岚用白宫卸下的两根承重栓卡住门框。
第四息，余照拖着双腿把逆星舟的三十灯影引到第一环外。
不是把船开进来。
是让二十五名持环者看见门轴的位置。
他们不能替核心供力。
二十五道回声只负责证明：正在离轴的是一座有人从外部共同牵引的门，不是某个归墟者收进私位的战利品。
第五息，季青在主灵河反打舵。
逆星舟没有靠近核心，三十盏灯却把船骨的独立回声一盏盏送入门轴。
第六息，裴照野用仍能动的右肩撞开门底卡槽。
右前臂伤口再裂，血滴在赤沙源印的旧风痕上。
卡槽反弹一次。
裴照野以背抵住门底，把断裂的三根右指收在掌心外，不再用手抓轴。等石汐的承重栓顶住，他才退开半步。
第七息，祝遥把林烬固定在一块废镜担架上，推到第七环旁。
他不能站。
也不能挥剑。
手里的山河借剑只剩剑柄与半尺残锋。
它们没有被接引门认作神兵。
这把剑从来不是唯一主人。
第八息，林烬将半尺残锋插进门轴和总轴之间。
铁刃立刻弯折。
他没有用灰元。
只是用剑身里数百种材料回声，逐一确认这根轴曾从哪些世界借过重量。
每确认一层，残锋便弯下一分。
林烬右手虎口重新裂开，灰元仍一丝未出。他此刻借的不是力量，只是这把旧剑曾被各界共同铸过的事实。
第九息，姜月璃按住第九环的空格，把接引门当前状态写成“九州自有归路，暂不归总轴”。
她右肩还被古剑钉住，手掌够不到门轴，只能用左指在地面连敲，再由灰布空格把节拍送往第一环。
第七下时，肩后封血线崩开一线。祝遥没有拔剑，只把新的压布塞进剑身与肩甲之间。
第十息，天门第一次向内震动。
九州细流没有断。
只是从总轴上脱开了半寸。
第十一息到了。
八柄归墟断剑重新落下。
第一柄击碎门框外沿。
第二柄斩向林烬。
姜月璃肩头的断剑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钉在第九环上。
她无法替林烬挡第二柄。
祝遥把废镜担架推偏。
断剑落空，擦着林烬左腿钉入地面。
废镜担架撞上第七环边缘，林烬左腹压布立刻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