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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遥按住伤口,没有说“无事”。她只报:“还能拖一次。”
第十二息本不该存在。
功名碑内外仍保持当前公开的九千八百余道回应,出现一次不整齐的亮灭。
有人亮现名。
有人亮留白。
有人只敲两轻一重。
它们没有供能。
却让核心无法把“无人接位”重新判成“必须自毁”。
九千八百余道回应也并不整齐。有的在落剑时熄灭,有的隔了两拍才重新亮起;正因为没有统一节拍,第一环无法把它们误认成一条新的总令。
自毁阵多出第三息。
足够门轴脱开。
接引天门从总轴上滑落。
半尺残锋在最后一寸彻底弯成钩状,卡在脱落的门轴底。林烬没有把它抽回,那截后半剑暂时成了门的防回弹楔。
第一环失去完整门轴,千年前自毁阵不再满足“九环闭合”的启动条件。倒计时停在还剩八息,八柄断剑退回半鞘;阵没有被拆除,只是无法在缺门状态下继续落剑。
不像一扇门。
更像一座被掏空根基的黑色山门,门后仍挂着九州六十九日的旧钩。
“抓住!”迟川喊。
二十五名持环者同时收紧船骨回声。
每人只拉自己已经承担的那一段船骨。
无人越过空出的五环代替离舟者发力,也无人借机把接引门登记成逆星舟所有。
逆星舟第十七段裂纹猛地扩大,却没有断。
三十盏灯一起向外拖。
空出的五环不是乘客位。
它们只保留离舟者留下的灯痕,无法替额外人站住船骨。
接引天门被拖向主灵河。
门底每移一丈,九州旧钩便向相反方向绷紧一次。
那不是九州在召门,只是旧定位仍认为天门应嵌在第一环。季青必须顺着主灵河弯势拖行,硬拽会先扯断六十九日细流。
第一环失去门后,一大片白色天城墙体随之剥落。
巡天位置开始从天幕上掉下。
桑晚在缺角外看见新的碎片雨。
她没有让七十二名脱牢者回头抢门。
“灰行者留在这里!”
“愿意走的走,愿意守的守,别把一座门又变成一个人的命。”
分散的七十二名脱牢者没有同时转向。有人向拖门架靠近,有人折返六塔,也有人继续藏在灰坊;留下多少人,尚未点清。
闻岚先折断钉住姜月璃右肩的归墟旧剑,只留无法安全拔出的半截在伤口里。祝遥随即封住肩前肩后,再与石汐、闻岚、余照将林烬和姜月璃拖上逆星舟旁的空骨架。
断剑外半截落地后仍朝第九环震动。
闻岚用承重栓将它压在原处,没有收入兵囊。姜月璃肩内那半截也未被净化,只是暂时不再把她钉在环上。
这不是乘客席。
是临时拖门架。
季青保持二十五环现有稳定,风迟与无名帝各自守住独立灯位。
林烬躺在门架上,半尺残锋仍插在已经脱轴的接引门底。
他看见第九环深处的沈玄都尸身。
前半截山河借剑还穿在他胸口。
没有人去拔。
这场战斗的债还没结清。
接引天门离开核心三丈后,门后九州旧钩忽然亮起。
不是通信。
是门在寻找从里面开的位置。
门轴空槽一连试了三个方向。
第一次对准第九环,第二次对准逆星舟主骨,均被二十五道独立灯痕拒绝。第三次,它缓缓转向九州细流,门框深处传来一道从未在天城响过的内闩摩擦声。
天城缺角继续扩大。
桑晚与第一批自愿留下的灰行者守向裂碑与六塔,九千多道当前回应仍各自亮灭;七十二名脱牢者的最终去留尚未统计。
逆星舟拖着一座偷来的天门,缓慢转入主灵河。
船头没有灯指向归途。
只有门后九州那道尚未熄灭的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