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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每少一息，八柄断剑便多出一寸。
剑尖没有先指仙宫，而是分别对准接引、抹名、炼源等八段。旧阵要让九环连同所有路由一起归墟。
天城核心开始吸入九环外的灵雾。
不是为了救自己。
自毁阵启动后，所有储存在上界的返流都会被压进一次性爆发。核心想在四十息后，把数万条源河连同天城一起烧成灰。
第八环把尚未返下的灵性全部改列为“焚毁储备”。
爆发会沿仍连接的源河双向扩散，天城先毁，未完成独立路由的下界也会被强行断线。
“让它毁。”桑晚站在缺角边缘，“现在毁，至少不用再有人守门。”
灰杆另一头有人应了一声，也有人隔着碑缝追问六塔里尚未出来的人怎么办。桑晚没有把赞同和追问合成同一种立场，只继续把自己看见的风险说完。
桑晚的判断有真实理由。
她看过道奴、镜材、巡天位和千年不死；若核心继续存在，下一人坐进第九位，旧制度都可能重新闭合。
她胸口焦伤已由灰工按祝遥留下的包扎法缠住。
包扎只止住表面渗血。
桑晚每次呼吸仍牵动焦伤，不是因无代价站在远处才主张毁城。
四十二。
白宫坠落后，天城外层的灰工、侍者、伤者正在沿七十二名脱牢者分出的路线后撤。
他们不全知道核心里发生什么。
桑晚只把倒计时、源河仍连接和“核心可能全毁”三项当前事实沿灰杆传出去。
她没有召所有人回碑前，也没说林烬一定能阻止。
只看见最远的世界一盏盏暗下，和头顶那层过于明亮的天幕正在向内收缩。
桑晚说得没错。
毁核心会永久终止这座上界继续抹名、炼源与重铸巡天者。
这份收益不能因林烬反对现在毁，就被假装不存在。
若核心毁掉，观星宗、道奴场、功名碑和巡天位置都会同时结束。
也会让依赖返流的世界在同一刻失去所有缓冲。
青篾界已经暗。
另三条源河刚恢复微光，更多世界连独立门齿都未拆。现在全毁，是替所有界同时剪断。
林烬听见倒计时。
“不能现在毁。”
“什么时候才算可以？”桑晚问。
“至少先让每条仍接着的路知道要断什么。”林烬道，“能自行停的先停，不能停的留缓冲。”
桑晚回头。
“沈玄都死了，八个归墟者的剑阵也启动了。你还要替这座城留命？”
“留的不是城。”
林烬把手指按在地面。
“是已经接在这条河上的人。”
不是为天城建筑留命。
白宫可以切，仙宫可以缺角。要保留的是尚未取得独立路由的活人时间。
三十七。
八剑继续下落。
对话没有暂停倒数，众人每多解释一息，能处理剑阵的时间就少一息。
“把核心拆成九段，能不能停自毁？”姜月璃问。
迟川摇头。
“剑阵不认九段。它认第九位是不是空。”
迟川把割索刀探向外围锁。
刀尖刚碰，三柄断剑便同时转向他，说明条件刻在第九空位，不在总轴是否拆开。
第九位空着，便烧。
第九位有人，便重建。
这是八名归墟者千年前留下的两种答案。
他们刚经历沈玄都按环与三十七界下坠，没有验证过“无人持有但九段独立运行”。
八名归墟者当年没有留下第三条判断。
“那就给它第三条。”林烬道。
不是改写八人的经历。
而是把今日已经出现的还名、开炉、独灯、外向镜眼和九段拆轴，作为当年不存在的当前状态送给剑阵。
祝遥按住他腹部。
“你现在连起身都做不到。”
“所以需要你们把我拖到第九环。”
三十二。
七人没有争论林烬是不是又在把所有代价揽到自己身上。
祝遥先确认拖动不会让断肋刺穿肺。
石汐三人只搬担架路，不把林烬抬进归墟位；裴照野与迟川分别处理回弹和外围锁。
他不是要坐进第九位。
骨灯仍在心口，灰页没有展开。
林烬若用归墟位权限修改自毁，核心只会得到新的单主，所以连担架也不能跨进空位。
只是要把第九空位从“无人负责便自毁”改成“无人负责但各段自行停手”。
这需要一种核心从未记录过的动作。
不接管。
也不毁灭。
各段在无人统一持有时，根据本段现场自行停手。
失败会局部发生，不能再由第九位为了整体正确自动抽空另一界。
三十。
石汐、闻岚、余照把九环之间的窄阶拉成一条临时担架路。
裴照野用断裂的右前臂卡住第一处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