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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识海里原有的反震裂成七道。
她身体向前一折，险些松手。
沈玄都已经到了。
迟川从维修孔扳下第七钉。
第一追兵一剑刺穿他右腿。
迟川没有与人拼命，顺着剑势跪下，割索刀反手送进外向镜孔。
第七钉被刀背撞入。
第二只镜眼睁开。
石汐以镜灰蒙住追兵视线，将第四钉按下。
第三只眼。
闻岚胸口中了一记净源掌，借倒飞之势撞响第五钉。
第四只眼。
余照在塔外被两条镜索缠住脚踝。他把第六钉踢给裴照野，自己抱住索柱，拖出最后三尺。
裴照野原本要去找第八钉，眼下只能先接离门最近的一处。他用牙咬住第六钉钉尾，以整个左肩撞进孔中。
第五只眼。
林烬在塔底找到第九钉。
沈玄都的手也到了姜月璃眉心。
只差半寸。
林烬没有隔着百丈挥出一剑。
他把第九钉塞进山河借剑第三裂纹。
再将剑掷进倒悬钟索。
大钟坠落。
剑与钉沿钟索同时飞升，撞入第九镜孔。
第六只眼睁开。
最后一枚第八钉被倒塔震出石缝，正落在迟川脚边。
他右腿被钉在地上，够不到镜孔。
余照抱着索柱荡回来，一脚把钉踢上半空。
闻岚以未受伤的左掌再推。
石汐补上最后半尺。
三个人的力气接成一条线。
力气停在第八钉上。
它没有汇成共同主人，也没有进入姜月璃识海；三人只把同一件钥匙送完最后半尺。
第八钉入孔。
七眼全开。
沈玄都指尖触到姜月璃眉心。
鲜红“九十九”却先从中间裂开。
不是相合度消失。
是观星宗再也无法用这一个数字，把七座钟楼里所有人的目光自动判给她。
第三至第九七枚镜钉同时熔化。
姜月璃失去最后一套观星宗钥匙。
熔掉的是第三至第九钉。
第一钉早已碎，第二钉刚在校正轴折断。九枚实体镜钉至此全部退出可用兵器线，后续不能凭空再取一枚开塔。
识海七道裂痕也留了下来。她以后每一次跨塔照见，都会先由自己承受这七处反震。
她没有得到七塔之力。
鲜红“九十九”仍是曾经存在的适配记录。
裂开只取消它自动代表七塔众人的授权，不会把姜月璃变成更高境界，也不会恢复眼耳。
七塔里的人却看见了自己的门。
第二钟楼，一名被锁住双腕的老者看见门栓其实在牢内。
第三钟楼，三十一名蒙眼者看见彼此眼罩后的牵引线共用一只绞盘。
第五钟楼，一个半身嵌镜的少女看见镜墙外正有追兵经过，也看见追兵腰间挂着她那一层的钥匙。
第七钟楼，十六名昏迷者没有回应。
另有二十一人醒着，却没有伸手。
总眼没有把沉默判成同意。
有人要先确认昏迷同伴能否转移，有人不信门外比牢内更安全。二十一人的停留会被保留，不能因多数人行动便抹去。
有人害怕。
有人伤得走不了。
也有人不愿在完全不知道出口通向何处时，被另一群人催着逃。
姜月璃没有替他们打开。
她只让门留在他们眼前。
看见以后，错误也将由各层现场自己修正。
这正是沈玄都刚才三择逼问中不允许存在的部分。
第一声敲击从第二钟楼传来。
两轻，一重。
接着是第三钟楼。
第四钟楼。
六座仍有活人的牢塔先后响起。
二百一十三人中，一百七十六人给出同样的回答。
愿意破门。
沈玄都收回手，第一次转头看向整座观星宗。
最远处，一根牢栓从里面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