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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碎，十二息后一样归炉。”
争论也会被第一镜炉收进预测。
每一息里的姜月璃都在当前问题前重新作答。
第三息。
回收白线缩去四分之一。
沈玄都十二道掌影已经升起。
林烬必须一边挡，一边选。
山河借剑不能硬接。
林烬胸骨已彻底震裂，半个普通周天也在入门一指下耗掉大半。他若用剑硬挡本体掌力，第三裂纹会当场贯穿。
他借镜墙反光换位，让十二掌互相撞碎九道。
第一掌追向镜中林烬，第二掌却把同一倒影当成真实落点。
他故意在两面镜之间停半步，让相邻预读给出冲突结果。九道掌影撞在一起，不等于看破本体，只是利用十二路都要抢先命中的拥挤。
剩余三掌擦过左肩。
其中两道只是镜炉补力，仍把皮肉割开。
最后一道带沈玄都本体一线指力，肩骨向下沉了一寸。林烬脚步失衡，差点撞进第三面镜的回收纹。
旧伤再次撕开。
血顺左袖落地。
十二面镜里的姜月璃都听见了，却有人喊他后退，有人让他向右，还有一人要求先把剑扔开。伤势不能替他获得统一答案。
第五息。
第四息被一轮镜墙旋转整个吞掉。
十二面位置重新交换，林烬先前记住的伤态、答话与编号全被打乱。只有每面上方倒数仍在，说明沈玄都不打算给他按顺序排除。
第七面镜中的姜月璃忽然把第二钉反握。
钉尖没有朝向自己。
她用钉尾敲出一轻一重，随后才指校正线，表示开不开仍由林烬判断，不要求他因一句命令盲从。
她没有要求林烬救自己。
而是指向镜墙下方一处校正线。
“斩这里。”
那处线藏在镜墙与地面交角。
前六面都没有主动指出，只有第七面像当前姜月璃一样，先寻找能迫使第一镜炉暴露结构的共同位置。
与姜月璃在第一镜炉内每次主动破阵的选择最接近。
最接近不是证据。
沈玄都已经看过她反照悬赏、翻名与转钉。第一镜炉完全有能力制造一个“最像姜月璃会怎样做”的答案。
第六息。
回收白线已经过半。
林烬没有把“最像她”当成证明。
他看见第七镜脚下有一滴金血。
金血只在炉面存在过一次。
它来自第二镜钉擦过沈玄都额心的当前伤口，不属于姜月璃早先记忆。相比暗号、外伤和性格，它看起来更接近无法提前复制的新物证。
那是姜月璃刚才擦过沈玄都本体额心后落下的血。
血滴在第七镜脚下微微滚动。
其他十一面虽都复制姜月璃手中的钉，却没有出现这滴与沈玄都肉身相连的金血。
只有当前肉身所在镜面，才该与这一滴当前金血同时存在。
“该”字只是推断。
林烬知道第一镜炉能移动镜墙，却判断它来不及在十二路掌战中把一滴本体金血也复制到错误时间切片。
第七息。
沈玄都没有阻止他出剑。
这本身可疑。可第八息将到，林烬若再等，十二条回收纹会同时闭合一半，届时山河借剑连一面也打不开。
林烬出剑。
剑锋斩进第七镜下方校正线。
他没有斩镜中人。
剑沿她指出的线切入，让第七镜暂时脱离回收阵。第三裂纹在出剑时发出哑响，林烬已经没有余力再对第二面做同样动作。
镜面打开。
他伸手抓住里面的姜月璃。
触感温热。
脉搏真实。
怀中人右肩确有刚撞墙的肿胀，右耳也因靠近林烬胸口而本能偏开。所有身体证据都说明，她不是一团没有生命的假影。
第八息。
其余十一面镜同时熄灭。
熄灭不是消失。
十一段气息被拖向地底，五枚石座镜钉也随某一道看不见的肉身连接向下沉。林烬这才意识到，镜炉没有在庆祝他选对，而是在启动校正。
沈玄都道：“你选完了。”
沈玄都语气里没有胜负波动。
无论林烬选哪一面，只要作出唯一选择，校正轴都会开始工作。
林烬怀中的姜月璃抬起头。
她先问了一句：“你从哪里进来的？”
不是试探。
她听见底镜后方已经闭合，却记忆里从未发生过敲门、拔钉和一人缝，所以无法理解林烬为何突然出现在炉内。
因为她是底镜敲门之前的时间切片。
第七面脚下那滴金血是真的。
可沈玄都在十二镜升起时，已把它放进对应“掷钉之后”的第七段时间。血证明这段切片经历过擦伤本体，不能证明它连接当前肉身。
真正的姜月璃在白光中向下坠去。
她手中的实体第二镜钉一同坠落。
林烬怀里那一枚外形相同，却只属于第七息镜身。
第一镜炉发出判声。
“救援对象错误。”
倒数没有停止。
第八息，刚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