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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将第二枚镜钉向左扭了半圈。
命令槽原本竖直向下。
半圈后，槽内积压的炉令先撞向第一层东壁。两道由她此前推钉造成的裂纹被同时照亮，像两条临时泄压沟。
第一层核心阵两道裂纹同时转向钟楼外壁。
第一道承净源令。
第二道承关炉与病源追缉。两道裂纹立即向外延伸，姜月璃识海也被反震得再次渗血。
再猛地拔出。
直通命令恢复的一瞬，剩余七枚镜钉从炉顶落下。
姜月璃把拔出的第二钉横扫。
她看不见钉影。
只能从右耳残余听觉里分辨七道破风。左侧两道完全无声，她便用石座先前记录的落点推算，不求抓住，只求让最先两枚错开原位。
撞偏第三、第四两钉。
剩余五钉仍刺入她周身石座。
没有入体。
五枚钉将石座重新锁成一圈。
姜月璃能在圈内站起，却不能跨出；只要第一层裂纹闭合，五钉仍可从石座向内完成校准。
她用这一息把第一层裂纹全部送向底镜。
镜面从内部裂开一道只容一人的缝。
裂缝出现时，年轻弟子的倒数正到“三”。
巡查白光已越过第三百五十九面，石汐三人回身挡在裴照野两侧。
“进！”
是姜月璃自己喊的。
林烬没有再敲确认。门只稳定一息，重复询问会把选择变成来不及执行。
林烬没有回头喊所有人跟上。
裂缝只能容一人，逆星舟也需要人守。
他先将山河借剑递入缝中卡住两侧。
剑锋向内，剑柄留外。
这样若镜面提前合拢，先承压的是剑身数百种旧铁，而不是林烬胸口或姜月璃的手。
剑上第三道裂纹再次发响。
裂纹从剑脊亮到剑腹。
林烬没有往里灌灰元，只用双肩抵住门缝。右肩旧伤被镜压重新撕开，裂缝仍在缩小。
随后侧身进入。
裴照野留在门外。
“我守三十息。”
“不守死。”林烬道。
“门开着时算。”
门一关，裴照野会按季青留下的废镜丝退回逆星舟，不把一句守门写成必须战死。
林烬穿过底镜。
姜月璃就在第一镜炉中央。
她已经从石座上站起。
五枚镜钉围成的圈还在脚下，右手第二钉滴着血。双眼覆着薄血膜，没有因看见林烬入门而恢复视力。
双眼覆血，左耳无声，右手握着拔出的第二镜钉。
两人隔着五枚锁入石座的镜钉，重新确认彼此。
林烬看见她。
姜月璃只能听见他落地时右脚比左脚重半分，确认胸骨和肩伤仍在；她没有说“你没事”，因为声音已经把伤势告诉她。
没有时间拥抱。
林烬只把手伸过五钉圈边。
姜月璃用第二镜钉尾端碰了一下他的指节，便立刻转向炉外白衣气息。
钉尾是冷的，她掌上的血却还温热。林烬没有反手去抓，只把手指在原处多停半息，等她先收回。
镜炉外，沈玄都本体已经抬手。
山河借剑卡住的裂缝开始闭合。
外面传来裴照野第一拳的闷响。
石汐的短兵随即撞上镜框。年轻弟子的倒数已经结束，示警是否发出，门内无人能再确认。
林烬伸手握住剑柄。
他要先把剑从门缝抽回。
沈玄都却没有直接抓他手腕，只把掌心落在剑锋尚未拔出的那一寸位置。镜缝继续闭合，前后两股力同时压上已有三道裂纹的剑。
沈玄都的手，也落在剑锋另一端。
白衣本体第一次真正进入林烬一剑可及的距离。
他没有法相投影的虚边，指腹压在旧铁上时，剑身数百种材料同时向下弯。
“九州投影只用了我三成。”
额心投影伤线随他说话亮了一下。
那是本体收到的旧伤记录，不是剩余战力刻度。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才是本体。”
底镜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彻底合拢。
门外拳声、逆星舟灯光与年轻弟子都被切断。
第一镜炉里只剩林烬、姜月璃、五枚锁座镜钉，以及沈玄都完整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