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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都只用两根手指，便压弯了山河借剑。
剑锋离他掌心还有半寸。
两根手指压的是第一镜炉里的距离。林烬明明向前送剑，旧铁却像被整座白塔托住，数百种材料同时往同一个弧度弯下去。
不是投影。
没有九州榜线。
也没有三成跨界上限。
九州那道投影必须借天命榜线、接收者辅核与天门落地。
这里是沈玄都经营多年的观星宗。第一镜炉、白塔与灵河都承认他的本体，无须把力量削薄后送过界。
第一镜炉内的白光都在他身后低头。
五枚围住姜月璃石座的镜钉也同时向他倾斜。
它们没有离位，却把林烬与姜月璃的当前站点交给沈玄都。刚才开出的一人缝不是安全入口，只是从宗门根部走进了他的主场。
林烬握住剑柄。
气海近空。
三条烬脉只能挤出半个普通周天。
这半个周天还是重伤后从气海边缘刮出的残灰。
强行走满，胸骨、双肩和三条灼伤经脉会先同时崩开。林烬没有第十次全开，也没有点燃骨灯。
他仍向前一步。
不是为了与本体比力。
山河借剑还卡在刚闭合的底镜边，若此刻松手，沈玄都只需再压一分，剑便会折在门缝里，门外裴照野等人也彻底失去从同处撤离的可能。
剑身第三道裂纹发出刺耳长鸣。
沈玄都指尖再沉一分。
半个周天在剑身里走到一半便被压停。
林烬右肩先向下错位，虎口随后裂开。剑内十九段借剑印都在，却没有任何一名剑主的修为跨界灌来；借的是剑路，不是十九条命。
林烬连人带剑撞上底镜。
刚打开的一人缝瞬间闭合。
剑被林烬在最后一刻抽进炉内。
剑尖擦过镜缝，第三道裂纹又亮了一线。门外的拳声只剩一次闷震，随后与主灵河、逆星舟一起被底镜隔绝。
门外裴照野的拳声被切断。
“你在九州能逼退投影。”沈玄都道。
“因为它要穿过天门，最多只能承我三成。”
“这里没有天门替你削我。”
“所以你额心那道伤还在。”林烬道。
沈玄都的投影被斩，伤线确实回到本体；但它只证明两者相连，不证明本体失去七成力量。
“伤在。”沈玄都道，“限制不在。”
林烬右手虎口再次裂开。
山河借剑没有断。
却已经不能再接同样一指。
剑身回弹时慢了半息。
数百种旧铁没有共同断纹，才让它尚未折断；再让本体沿同一弧度压一次，差异也会被强行磨成同一处裂口。
姜月璃从石座上起身。
五枚镜钉仍插在她周围，没有入体。
第三、第四钉被撞偏后落在圈外。
第五至第九钉把石座锁成五角，钉尖不碰皮肉，却能随第一镜炉校准她的站位。姜月璃跨不出钉圈，只能在一丈内借声音判断。
她看不见沈玄都的位置。
左耳也听不见。
右耳里的尖鸣把白衣脚步割成两段，她不能确认哪一段是真，只能等山河借剑被压弯时那道金铁长鸣。
便循剑鸣，将第二枚镜钉掷向白衣。
她掷的不是胸口。
镜钉先贴着剑鸣去，逼沈玄都在继续压剑与躲钉之间选一次。若他不动，钉影会沿剑身照出手指真实位置；若动，林烬便能把剑从两指下抽回。
沈玄都第一次松开山河借剑。
林烬没有追剑。
他顺势收回半步，把姜月璃与沈玄都之间那条直线让开。姜月璃看不见，林烬便只以鞋底在地面敲了一下，告诉她前路暂时无阻。
他侧头避过。
镜钉擦过额心灰伤，带下一滴金血。
伤口没有扩大。
金血只是一滴，落在白色炉面便被十二道细纹同时围住。沈玄都没有因流血跌境，镜炉反而立刻开始记录姜月璃这一掷。
姜月璃听见血落地。
金血比普通血重。
落地声偏左，说明沈玄都避向右侧。她向左移，不是追他，而是离开他下一掌最顺手的正线。
立刻向左移三步。
“你的本体会流血。”
“也会躲。”
“会躲不等于你们能中第二次。”沈玄都道。
沈玄都抬手拦向回旋镜钉。
第二钉并非自行回旋。
姜月璃在钉尾留了一缕镜序，撞过额心后会沿最近的真实反光返回。沈玄都抬掌，等于让本体掌纹主动进入钉身照域。
姜月璃循破风声把钉重新扣回掌中。
裂开的两根指骨被钉尾再次撞中。
她五指一麻，险些脱手，只能用掌根夹住。第二钉仍在，却不能再无代价连续投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