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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敲了三轻一重。
镜里立刻传回三轻一重。
太快了。
回应在第四下落下之前便已开始。
是观星宗从旧记录里学来的假声。
林烬没有继续。
他把手收在身侧。
裴照野没有催。石汐三人各守一面，防止三百六十面废镜从后转来；谁也没有因为三十息倒数就替林烬敲第二套暗号。
年轻弟子数到二十。
镜面换了一种节奏。
一重，八轻。
也是姜月璃用过的讯号。
依然太整齐。
八下轻响像由同一枚阵锤敲出。
姜月璃在第一镜炉里双眼失明，左耳无声，右耳还有持续尖鸣。第二镜钉卡住命令槽后，每一次炉壁震动都会先经过她受损识海。
每一下间隔分毫不差。
真正的姜月璃左耳失聪，右耳尖鸣，第二镜钉还卡在命令槽。
她不会敲得如此完整。
更不会在不知道门外是谁时，直接使用代表“开外门”的完整八响。
林烬等。
“十五。”年轻弟子道。
他的示警符仍夹在指间。
十五息一到，符角自行亮起。他用拇指按灭一次，代价是弟子牌上出现一条细裂；他只多争了当前这一息，没有承诺叛宗。
裴照野望向身后。
换索层已有白光靠近。
三名同行者握紧短兵。
“十。”
镜里终于传来第三次声音。
先是一重。
中间停了半息。
半息过长。
正是右耳尖鸣盖住阵震后，姜月璃必须重新用手摸索炉壁才能找到节拍的时间。
随后七下轻响。
第八下没有落下。
右耳尖鸣让姜月璃漏听了一次。
这才是真的。
林烬以剑柄回敲两下。
剑柄没有灌灰元。
山河借剑只作为一块普通旧铁传振，避免归墟痕先碰到识海层。
一轻。
一重。
第一下说明门外确有回应者。
第二下不是“立即开门”，而是把开不开、怎样开留在炉内。
人在门外。
选择在你。
第一镜炉内，姜月璃手中第二枚镜钉已经被血浸透。
只要拔钉，钟楼底镜会打开。
底镜与命令槽共用一条开合轴。
镜钉横卡时，外门不能开，七枚备用镜钉也不能继续校准。拔钉会让轴重新转动，给她一息开门，同时让上方的七钉恢复坠落。
被她折乱的命令也会恢复直通。
沈玄都站在炉外，没有催促。
他额心那道投影伤线仍在。
白衣没有血迹，气息也没有因九州三成投影被毁而降到七成。他站在七钉落点之外，显然知道底镜若开，林烬只能走入对他更有利的第一镜炉。
“开门，他能进来。”
“剩余七钉也会重新落下。”
“不开，他最多三十息便被弟子围住。”
姜月璃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他？”
“因为他走到这里，证明归墟灰路值得收录。”
“你想让我开门，让他自己走进镜炉。”
“这是他的选择。”
“他选择来门外。”姜月璃道，“不是选择被你收录。”
“门是你锁的。”
沈玄都看着她握钉的手。
“你也可以不开。”
姜月璃握紧镜钉。
她没有让林烬替自己拔。
也没有为了证明独立拒绝一切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