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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警符离指尖只差半寸。
余照已绕到他身后，却没有先割喉。年轻弟子若死，示警符会自动沿弟子牌发出；若制服太重，附近三百六十面废镜也会同时转向。
林烬剑尖先抵住铃线。
不是抵住弟子喉咙。
他只切断示警符与铃线之间那一点距离，弟子仍能选择用手拍墙、喊人或继续换索。
“往下看。”
弟子不看。
“疫源会伪造受害者。”
“所以看你亲手在做什么。”林烬道。
裴照野扯开衣襟，让他看见甲七九三断牌留下的烧痕。
“那就看你们自己的印。”
镜索正从一名废镜值守者后脑穿过。
残识没有身体，只剩一段被拉长的颈影。
换索轮每进一齿，后脑便向上抬一寸，镜里那只眼也随之泛白。
每次弟子扳动换索轮，那段残识便抽搐一次。
林烬没有替残识解释疼痛。
他让弟子自己再把轮柄压下半分。镜中眼角立刻渗出一滴不会落地的灰血，喉间发出先前被轮声盖住的短气。
年轻弟子手停住。
轮柄回弹。
残识后脑暂时松开，灰血却没有消失。弟子看了自己的手，又看向周围三百多面同样安装的换索轮。
他显然从未被允许问镜里是谁。
“他们说，这是无感镜识。”
“谁说？”
“内门授镜师。”
“你问过镜里的人？”
“废镜不会回答。”
镜中残识在这时又发出一声短气。
“他刚才在疼。”裴照野道。
弟子没有立刻倒戈。
他仍把示警符扣在指间。
观星宗养他、教他辨镜；五个从河底爬上来的人也确实被全城列为疫源。一滴灰血不能在一息间替他改完立场。
也没有继续拉轮。
这一个停手会让换索记录留下空缺。
三十息后无论他是否报讯，内门都能查出是谁在第三百五十九面前停过。
他放下示警符，退到墙边。
“我只给你们三十息。”
“为什么？”
“三十息后轮压会自动落下。”弟子道，“我不报，废镜也会叫。”
他没有承诺帮忙关闭自动轮压。
“三十息后我必须报。”
这不是加入林烬。
只是他当前拒绝再拉一次那根索。
石汐经过镜前时，把那半个模糊名字刻在轮柄背面。
年轻弟子看见，没有抹掉。
五人越过最后一面废镜。
第一钟楼底部就在头顶。
水压在此处忽然消失。
五人从灵河倒影里翻上白色基座，脚下却仍能看见逆星舟三十盏微光。季青让船贴在阵影外，位置没有因他们上塔而自动安全。
姜月璃的心跳沿第二镜钉传来。
心跳之间还夹着右耳尖鸣造成的阵纹杂音。
第二枚镜钉仍在命令槽，说明她尚未被炼成核心；五枚之后的镜钉状态，林烬在门外无法确认。
一重。
一轻。
仍在。
可钟楼底面是一整块无缝命镜。
镜中倒映出五个人。
裴照野的右手三指却是完整的，林烬剑上也只有两处缺口。它显示的是他们进入第三源矿前的登记形态，不是当前。
没有门。
没有锁。
强行斩开，第一镜炉会先把冲击送进姜月璃识海。
闻岚贴着镜框听了一圈：“没有锁舌。”
余照也没听见空腔。
这不是等人从外开启的门。观星宗把整块底镜接在第一镜炉识海层，任何外力都先由炉中核心承担。
年轻弟子在身后开始数。
“二十九。”
林烬没有立刻敲第二下。
他先把山河借剑收入鞘，空手贴近镜面，确认敲击只传振动，不把剑上灰火与裂纹一并送进去。
“二十八。”
林烬收剑。
抬手敲在镜面上。
三轻一重。
这是他与姜月璃曾经用来确认“只传位置、不替对方开门”的旧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