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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璃借第二枚镜钉,把三层完整映向第三炼源场。
三千七百枚悬赏印同时看见自己的终点。
有人当场退出。
有人砸碎武器。
也有人继续向弃镜池赶来。
第九炉外,一名老者把短矛折在膝上,转身去扶身边已经源骨化的同伴。
第二炉的两兄弟一个停下,一个仍往前走。留下的人骂了一声,最终没有从背后出手拦弟弟。
最靠近弃镜池的七人中,三人停在西壁外,两人放下刀,另两人重新绑紧手腕。
“我没有名字可找回。”其中一人对着悬赏白线说,“记忆也只剩杀人。送进天兵池,至少能多活几年。”
另一人说:“我妹妹已经成源骨。若我的拳还能替她报一次仇,我去。”
他们不是没看懂。
正因看懂,选择才真正落到各自头上。
镜灰只把结果照给他们,没有替任何人把脚钉在原地。
“做天兵,至少能离开炉子。”
“只剩拳法,也比变成源骨强。”
这是知道全部代价后的选择。
林烬不能把他们一概当成受骗者。
也不会站着让他们抓。
“还要来,我挡。”他对镜灰道。
“但我不替你说,你没有选。”
丙十四后颈白线终于松开。
他跪在池边,大口喘气。
“我不去天兵池。”
“我女儿还在第三炉。”
他伸手摸后颈。
悬赏新增的白痕已经淡了,底下那枚完整魂钩却仍硬得像一颗钉进骨中的铁豆。定位、痛纹和原有认主一道都没少。
“刚才我第一刀,是自己出的。”丙十四道。
“第二次以后不是。”
“可第一刀已经够让它接上我。”
“所以这笔账不能全算给魂钩。”林烬看着他,“也不能全算给你。”
丙十四没有求一句原谅。
他把掉在地上的短刀踢远,转身去守最先暴露的西壁。女儿仍在第三炉,他仍可能被下一道命令逼着反过来;眼下能做的,只是先挡住那两名知情后仍选择天兵池的人。
完整魂钩仍在。
林烬这次验印没有替他解除。
只让他不再拿自己换一份不存在的指定奖励。
沈玄都站在第一镜炉外,看着悬赏被验开。
神色没有变化。
“我本来就没有承诺归还人格。”
姜月璃道:“所以你觉得自己没骗人。”
“我给了比源骨更长的生存。”
“被留下的拳法会感谢你?”
“至少它有用。”
“对谁有用?”姜月璃问。
沈玄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炉壁中的第二枚镜钉已经烫得握不住,姜月璃仍没有松手。她每多维持一息反照,右耳里的尖鸣便重一分,左耳依旧听不见任何声响。
她把最后一段“姓名沿用现状”压入悬赏线,才切断反照。
第一镜炉的第二道裂纹又向下爬了半尺。
沈玄都抬手碰了一下裂纹,没有修补。
“你把规程给他们看,并不会让每个人都拒绝。”
“本来也不该替每个人拒绝。”
“那你们改变了什么?”
“从这一刻起,愿意去的人替自己付价。你不能再拿他们不知道终点当刀柄。”
姜月璃握着第二枚镜钉,继续往炉壁内推。
第一层第二道裂纹又长了一寸。
沈玄都没有阻止。
他抬眼看向弃镜池。
“悬赏不够,就换一种名字。”
天城七十二座白钟同时响起。
弃镜池外,那两名仍要接赏的人同时停步。
他们手腕上的悬赏白线被更粗的净源光覆盖,连“是否继续”都不再询问。刚才还可结算的抓捕者,也在新令里成为接触疫源的待净者。
其中一人抬头看向钟楼。
“原来我答应做天兵,也不算干净。”
无人回应。
林烬脚下镜灰被白光照成病色。
一张新的净源令覆盖悬赏。
“归墟灰火,确认为天城疫源。”
“接触者一律封净。”
“九州污染体,转最高病炉。”
悬赏失败后,上界不再把林烬当罪犯。
开始把他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