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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主动接下悬赏。
目标仍是他自己。
悬赏印没有拒绝。
它只识别“有人愿意成为抓捕者”，不识别抓捕者与目标是不是同一人。
丁七还抓着丙十四颈后的白线，十指已经烫出骨色。
“松手。”林烬道。
“一松，它会钻回去。”
“先让它换契。”
林烬把山河借剑倒转，剑柄重重压在自己心口，又以左手握住剑锋。掌心裂口被旧铁重新割开，血沿剑脊流下，越过那三道仍在发痛的伤脉。
“抓捕者，林烬。”
“抓捕目标，林烬。”
“若目标已经受制，立即结算。”
他不是钻一句话的空子。
自己扣住自己的剑、封住自己的退路，才让悬赏印确认“受制”确实发生。若白线不认，下一刻他就会同时承担丙十四的强迫追杀与池外赶来的其他抓捕者。
无名帝的灰眼盯着白线。
“只有你能这样验。”
林烬后颈那枚魂钩只剩外层定位和痛纹，最深处的认主钩是空的。换成丙十四、丁七或裴照野，奖励走到第三层时，人的神魂会先被转走，根本来不及把路线摊开。
“所以今日看清，不是让他们都照做。”
“是让他们下一次伸手前，知道手会被送到哪里。”
白线从丙十四后颈转向林烬。
丙十四被抽空般倒退半步。丁七立即松手，掌心却有两道焦黑线黏住皮肉，撕下时带起一片血。
丙十四用还能听使唤的左手撕下半幅衣摆，替丁七缠住掌心。两个人都没说谢；那条白线因他的第一刀才咬上来，这点布只算他眼下能先还的一小截。
白线绕过剑身，先扣林烬左腕，再缠住他后颈。
空魂钩没有挡住前两层。
第一层先取定位。
林烬所在的弃镜池立刻亮在三千七百枚道奴印里。
这层原本就已经暴露，没有新增损失。
但定位并不只是一点光。
弃镜池到第三源矿的炉河转角、二十三个人站位、池壁四处薄弱阵缝，全被白线依次描出。池外脚步立刻分成三股：一股直扑正门，一股绕向排灰闸，还有一股停在最窄的西壁外。
林烬以剑尖划过镜灰，把三股脚步也留在灰面。
“它不是只告诉他们我在哪里。”
“它替他们选了怎么抓。”
丁七记住三处方向，拖着受伤的手把两名重伤者移离西壁。众人不能阻止已经发生的暴露，只能在下一层到来前，改变原有站位。
第二层取战斗记忆。
白线钻进林烬三脉，试图提取天命榜上的十九人剑路。
肩伤先被撬开。
林烬右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摆出谢临渊教他的第一式起手；左脚随即后撤半寸，又是岳青河用来避箭的步距。白线不是翻阅记忆，而是把每一段动作逼到身体上，再从筋骨反应里拓走。
第三个动作刚起，胸骨旧裂便响了一声。
他若顺着练完，十九段借剑动作会一式式流入天兵池。若直接烧毁记忆，当前能用的剑路也会和复制层一起消失。
林烬没有烧自己的经脉。
灰火只贴着白线外缘走。
每当一个动作被拓成白影，灰火便在白影离体后合拢，把承载复制印的薄壳烧成无主灰。身体里的动作仍然完整，代价却落在本就灼伤的三脉上。七次之后，林烬右手已经握不稳剑柄，只能让剑尖抵地。
它只找到当前传授给林烬的几段动作。
没有偷到那些人的完整人格，也没有找到已经被抹掉的第二十一名榜位。
第十九道白影离体时，形状忽然缺了一角。
那里本该对应天命榜上已经被抹去的第二十一名。悬赏印反复搜索，痛纹便沿林烬脊背来回刮了三次，仍只能得到一个没有姓名、没有招式的空位。
无名帝低声道：“它会把空位也当财物。”
“那就让它带一块空灰回去。”
林烬在战斗记忆离体前，以普通灰火烧断复制外壳。
动作仍在他身上。
悬赏印只得到一片无法归属的灰。
第三层终于落向魂钩。
这里本该把抓捕者从道奴籍转入天兵池。
林烬的魂钩却是空的。
白线扑了个空，整条奖励去向暴露在镜灰中。
扑空的瞬间，白线没有消散。
它在林烬后颈来回寻找可转移的认主钩，把旧伤撕得再次渗血。找不到，便按既定规程向天兵池发出一次“转籍失败”，请求补全抓捕者身份。
姜月璃从第一镜炉反推第二枚镜钉。
她没有替林烬补身份，而是把那次请求压回弃镜池。镜灰上随即浮出一条完整路径：先注销道奴编号，再剥离不适配天兵的记忆，最后把剩余部分灌入无面白甲。
路径里没有回乡。
没有复原。
更没有“你可以指定另一枚魂钩”。
解除道奴籍。
保留可用战斗记忆。
其余人格清退。
姓名状态：沿用现状。
没有“找回姓名”。
没有“指定另一人解钩”。
承诺中的每个字都可以被上界说成没有撒谎。
拼在一起，却不是道奴以为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