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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野醒来时,颈上多了一块白牌。
甲七九三。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是我的名字?”
“不是。”林烬道。
两人被关在一座透明玉笼里。
林烬醒得比裴照野早半刻。
山河借剑不在身边,三道银索已经换成嵌入玉壁的白环。颈环限制说话,腰环记录气海波动,左腕环则紧贴五指黑痕,每当古神心音试图靠近,玉笼上方便亮起“污染加固”。
他没有强行拆环。
凝元四重在天城受压,胸骨、双肩和虎口伤势也都未处理。此刻破笼只会让长廊执事先把他送进第三炼源场,连姜月璃的方向和山河借剑去处都来不及确认。
笼外是盛开的白莲,远处仙鹤掠过灵河,岸边连一片枯叶都找不到。
玉笼内部却没有一丝可以自由吸纳的灵气。
每一口灵气都从头顶白管送入。
每十息一缕。
刚够让飞升者不死。
裴照野摸着眉心:“我记得照野。”
“前面还有一个字。”
“裴。”林烬说。
裴照野猛然抬头。
这个字是林烬在长阶上听见的,不是从裴照野神魂里翻出的秘密。收名线被烧断前,裴字已经离开本人;现在由另一个活人说出口,只能在外界重新立下一个可供他认领的位置。
那个字没有立刻回到神魂。
却在林烬口中有了一个外部落点。
“你记住了?”
“我听见了。”
裴照野把“裴”字低声念了三遍。
第一遍,他只觉得陌生。
第二遍,赤沙界枯海边仿佛有人隔着三百年回应,画面却没有恢复清晰。第三遍,他主动把这个字接回“照野”之前,收名伤口才重新承认三字属于同一个人。
第三遍时,眉心那道收名伤口渗出金血。
他疼得额角抽搐,仍把三个字连在一起。
“裴照野。”
玉笼外的白莲轻轻一颤。
巡查镜光立刻扫来。
两人同时闭口。
镜光停了片刻,没有找到第二次发声,才沿长廊远去。
裴照野颈牌边缘随即多出一道灰线,头顶白管的次日阀门当场闭合。“一日停供”四字贴着管壁亮起。名字重新接回身体的同时,惩罚也已记账。
裴照野没有再念第四遍。
名字找回外部落点,不等于可以在天城反复公开。巡查镜已经记下这次异常,若同一玉笼再次出现完整姓名,扣除灵气只是最轻的处置。
“这里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说?”裴照野问。
隔壁玉笼里,一名白发女修靠墙坐着。
她眉心已经空了。
“能说。”
“说一次,扣一日灵气。”
“说十次,送灵源池。”
她的声音没有情绪。
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谁。
白发女修却仍记得规则。
她每天数白管落下的灵气次数,也记得哪一条浮桥会把人送进灵源池。姓名与亲缘被拿走后,她并非一具完全空白的壳;上界保留了能帮助新炉料服从的那部分经验,正好删掉她可能为自己争取的理由。
林烬问她是否还愿意用笼牌称呼。
女修没有回答。
他便没有擅自替她起名,也没有把沉默写成同意。
裴照野看向颈上白牌:“甲七九三又是什么?”
白发女修答:“甲是上等神性。七是第七接引台。九三是今日第九十三件。”
不是第九十三个人。
是第九十三件。
“甲等去哪?”
“天兵池。”
“至少不用进灵源池?”
白发女修缓慢转过脸。
“天兵要留下战斗记忆。”
“其余人格剥出来,能用的做辅核,不能用的还是进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