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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甲执事抹去第三个人的姓名时，那人忘了自己为什么飞升。
他跪在白石长阶上，茫然看着四周。
“我……是谁？”
执事没有回答。
一缕金色残名从他眉心抽出，落进玉钵。
“丙等。”
“无可用人格，送灵源池。”
长阶尽头，一扇窄门无声打开。
门里伸出两只白玉手，将那名曾在人间称帝的修士拖了进去。
没有惨叫。
只有一股更浓的灵气，从天城上空落下。
林烬站在第三人留下的空位前，终于看清所谓上界。
他想向前一步，膝骨却先沉下半寸。
九州凝元四重的灵压在这里几乎无法外放。白石长阶把每一缕未经允许的力量压回经脉，胸骨裂伤、双肩伤与右手虎口同时发热。山河借剑能带过天门，九州的主脉与同伴却都留在另一边，他听不见五炉，也无法确认六十九日是否又被抽走。
眼前唯一能做的，是先看清第四个人如何被收名。
白墙不染尘。
灵河悬在天穹。
数百座仙宫以玉桥相连，桥上行人衣袂如雪，脚下连一点泥都没有。
而每一座桥底，都吊着一排看不见尽头的白色窄门。
飞升者从门里进去。
灵气从桥上出来。
“第四人，报姓名。”
跪在前方的是个披破旧赤袍的中年男人。
他双臂还留着雷劫焦痕，背脊却挺得笔直。
“赤沙界，裴照野。”
“我来上界，问枯海为何吞了我界三洲。”
银甲执事一指点下。
裴照野体内帝境威压刚起，长阶上的白纹便同时亮起。
千钧天压落肩。
他的双膝砸碎石面。
飞升前足以裂海的一掌，在这里连执事衣袖都没碰到。
金线从裴照野眉心抽出。
第一个字开始熄灭。
收名光不是单纯抹掉声音。裴照野身后浮出三百年守海的影像，每一幕中呼喊他姓名的人都在变得模糊。第一个字若彻底离开，赤沙界仍会记得“沉岳帝君”，却再也无法沿本名找到飞升后的这个人。
林烬的普通周天刚走到第二息。
执事指尖离裴照野眉心只有一寸。此刻若全开灰元，古神心脏可能当场借体，上界也会立刻把他从闯入者改列最高容器。林烬只压缩当前一缕灰火，等两息半死窗前最后半息出剑。
林烬出剑。
山河借剑横过两人之间，挡住银甲执事指尖。
铛！
弯曲剑身再次下沉。
林烬胸骨伤口迸开，脚下滑出十余丈。
凝元四重在九州还能战榜上天骄。
到了这里，连一名负责抹名的执事都压不住。
可山河借剑来自数百处旧铁。
银甲执事指尖的收名光沿剑寻找主人，竟在数百道微弱回声间停了一瞬。
林烬用的就是这一瞬。
普通灰元走完一周天。
剑锋生出一点灰火，烧断裴照野眉心的金线。
灰火只烧收名线，没有顺势进入裴照野神魂。两人甚至还不知道彼此立场，林烬不能因为救下两个字便把一名陌生帝境写成自己的同伴。
名字已经少了第一个字。
后面两个字却留了下来。
被抽走的第一个字没有随金线断开自动回来。林烬只保住“照野”，缺口只能靠仍记得的人在外部重新立下落点，不能把一次截线写成完整复原。
“照野……”
中年男人按住额头，死死抓住自己仅剩的声音。
第二名银甲执事从桥上落下。
他只出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