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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头染污雪兽撞破兽栏时，半边身子已经结晶。
结晶不是护甲。暗红晶体从肋骨内向外长，刺穿皮毛后仍随呼吸收缩；晶线每亮一次，雪兽便像被地下热源拖动，撞向更暖的地方。
暗红晶线穿过皮毛，每踏一步，地底便有一道压力跟着亮起。
姜月璃把镜光压在地面，只照脚下压力，不照兽眼。十七头留下的亮线并不指向同一名操控者，而汇入废兽栏下那条温热地道。
它们不是从关外冲来。
关墙外的雪没有兽群冲锋痕，城门预警也未响。第一头破墙前，兽栏地底已先塌出洞口；雁回关最坚固的外防，挡不住从内部旧渠钻出的东西。
是从雁回关脚下钻出来的。
十七头先行兽冲向最近的粮道。
不是因为认得粮仓。粮道上刚有热车经过，车轴、马匹与粟米蒸汽共同形成全城最明显的暖带。雪兽只是沿暖压狂奔，结果与有意袭粮没有区别。
城头弩阵转得过慢，边军若用大范围灵火，灰质会被风卷进城里。
北风正吹向民居。重弩需要四息转向，灵火只需一息却会把每头兽身上的灰质烧成细尘。裴断山选择近战，不是没有远程力量，而是远程代价会落到看不见的城内人身上。
裴断山只下两令。
他没有军印，防守告警权仍在。秦烈与值夜副将同步复令后，粮门开始落闸，近战队才越过兽栏线；受询没有让城防失去动作，也没有让裴断山借战事拿回其他权限。
“封粮门。”
“近战队，把兽头压回兽栏空地。”
目标不是在粮道上杀光，而是让污染喷溅留在已经疏散的空地。机械网、无灵索和重盾优先，刀剑只切承力处，不劈晶核。
秦烈第一个冲出去。
他没有直撞兽群中央，而以长刀敲响左侧铁栏，把前三头引偏半步。贺魁随后才能从侧面切入，不让重盾正面接十七头冲势。
贺魁的盾从侧面撞翻两头，苏小满新领的无灵楔箭钉进地面，拉出一条不带灵息的拦兽索。
补发四支箭尚未全部制好，苏小满此刻只领到两支新楔。第一支用来固定拦兽索，不射兽体；绳上没有灵息，雪兽不会把它当成新的暖目标，却会被真实重量绊倒。
新箭的倒齿还带着军工作坊的蓝油，远不如她原来三支顺手。苏小满在拉索前先空放一次，确认箭尾不会因低温卡扣。公共账补回了数量，真正能不能在兽群前用，仍得由她自己重新校准。
林烬落在最左侧。
沈砚原本要求他开脉后休息一刻，警钟却在时限将满时响起。左腿三步测试的恢复只差最后数息，林烬先以普通步法守线，没有提前催新脉。
一头晶狼扑来。
右腿第二脉若爆，他能一脚踢碎狼颅，却会在后面十息失去最快的退路。
更麻烦的是晶狼颅内暗红核一旦碎裂，灰质会正面喷向粮门。杀得更快，不等于把风险处理得更好。
他换了左腿。
沈砚在后方报出“一刻已过”。林烬确认新脉恢复后才点亮第一步，没有拿战场紧急越过刚写下的限制。
第三烬脉，第一步。
只开三成，不加速直冲。左腿将身体从晶狼正面挪到外侧，让扑击仍沿原方向落空。
横移。
第二步，贴到晶狼肋下。
这里的暗红晶体最薄，前腿承力筋却已被污染腐坏。靠近意味着能少用一分力量，也意味着必须在晶体喷裂前完成撤离。
右臂第一脉出剑。
普通铁剑没有斩暗红晶核，只切断它前腿已经腐坏的承力筋。
剑身靠护手的银灰擦痕没有再亮，说明除粉有效。右臂第一烬脉只亮一次，将凡铁刃送过腐筋，不把烬火灌入灰质。
晶狼轰然扑空。
第三步，林烬退出灰质喷溅范围。
三步用完，他没有借落地惯性再滑第四步。秦烈的刀背正好接住他肩侧，把他带回拦兽索后；昨日说好的“第四步由队友接”在第一战就真正执行。
秦烈接人的位置并不漂亮，两人肩甲撞得同时一响。林烬站稳后没有说自己其实还能滑半步，秦烈也没有嘲笑新境只能走三步。提前写下的接应若只在训练时体面，到了兽口前便没有意义。
左腿立刻停脉。
腰侧传来短痛，没有断裂。第三脉进入至少一刻的全开恢复期，这一轮战斗里不能再承担第二次三步换位。
三步不多。
它没有让林烬比兽潮更快，也没有抹平境界差。三步只把一次原本需要右腿五成爆发才能脱身的近战，改成了可控的进、切、退。
却刚好填上右腿爆发后的空白。
第二头雪兽从背后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