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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烽堡的军功，林烬排在第九。
军功不是按谁最后压住节点排序。苏小满三支无灵箭全损、何修完成单向改阵、姜月璃切出回传暗线、冯七拆锁、韩照守住撤路、贺魁压门、顾循保册、薛明拒开身份槽，各有独立记录与现场见证。
林烬挑薄边、弃剑和压节点只算其中三项。
有人以为他会不满。
毕竟夜袭中名声最大的就是他。
王都快报把“三成踏断白灯暗线”写在最前，茶楼留影也只看得到他冲出内环的一步。可若没有前八个人，林烬面对的会是已经打开的门、亮起的十一槽与无人可撤的东路。
可排在前面的苏小满、何修、姜月璃、冯七、韩照、贺魁、顾循与薛明，每个人都做了少一个便会开槽、破墙或死人的事。
第七队内部还公开了评分项：救人、保物、发现、止损与承担资源。谁对排名有异议，可以在三日内查看去名记录，不能靠名声把别人的作用挤成“辅助”。
林烬只问：“第九有多少？”
“一百军功，或一百灵石。”
一百灵石能补一柄更好的剑，也能买数月压制药；军功则可换边军设施、调阅权或公开战技。两种价值不完全等同，选择一项便放弃另一项。
林烬在“一百灵石”上停了很久。新普通铁剑刚从镜粉里清出来，左臂压制药也只剩两份，哪一项都比一个不保证成功的井位稳妥。可右腿每次爆发后的十息，已经两次由同伴替他接住；这道缺口若继续留着，往后支付的就不只会是他的药钱。
“能换寒火井一次吗？”
军务官翻了两遍兑换册。寒火井一次原价一百二十军功，边军冻裂伤者优先；林烬只有一百，按规矩不够。
何修把夜袭中报废寒环的回收额补进队伍公共损耗，苏小满又拒绝把四支补箭折成个人军功。最后不是谁送林烬二十点，而是军医评估今日井位恰有一个空档，可按开脉二重低层时长折价到一百。
所有人都能查到这笔变化。
军务官愣了愣。
寒火井不是秘境机缘。
井边没有守关神兽，也没有前辈传承。每天进去的是冻裂经脉的斥候、长期守墙的阵工和被寒毒咬伤的普通军士。它的价值来自稳定冷热差，不来自只对林烬开启的奇遇。
那是边军用来修复冻裂经脉的地火井，火在下，寒泉在上。普通修士进去只觉冷热交替，对烬脉却正合适。
烬脉怕一次性高热把脉口烧死，也怕纯寒将火线封住。寒泉先压住外围，地火再从骨缝向上，能让新脉在冷热交界处自行找到窄路。
林烬在开脉二重停了太久。
他并非修为自然圆满。第二脉多次短发、北境盐雪和连续实战让右腿负荷越来越重；若仍只靠右腿承担所有爆发，十息空档会在魔潮中变成整个队伍要替他填的缺口。
右臂第一脉能出剑。
右腿第二脉能短爆。
可十息空档里，他只能靠凡俗步法。北境雪地、拟形板与即将出现的魔潮，都不会站着等他恢复。
左腿第三脉的目标不是再添一次重击，而是提供极短换位，让右腿爆发前后仍能离开污染喷溅和兽群冲线。开脉方向因此由战斗需要决定，不是为了数字从二变三。
他要开左腿第三脉。
不是用神府丹硬顶。
也不点骨灯替自己烧出一条路。
他拿三号烽堡挣来的军功，买一次堂堂正正的破境。
兑换令写明成功与否军功都不退。寒火井只提供条件，不保证开脉；若渊污反钩越过镜封，医者会立刻终止，林烬可能一百军功换来一次失败与伤势。
医者沈砚先检查左臂渊污。
反钩仍压在肘下，镜封没有新扩散，却因此前祭阵与北境寒气变得更脆。沈砚把仅剩两份压制药中的一份放在井边，另一份继续留作外勤急救。
姜月璃以镜面隔开反钩，不让寒火沿错误经路上冲。韩照则将寒火井压到开脉二重能承受的最低层。
三人先定停机条件：镜封裂过一寸，停；左臂污线过肘，停；十二息仍不见第三脉口，停。林烬只能在最后三息余量内决定继续或退出，不能把“再一息”无限往后拖。
林烬坐入井中。
寒泉没过脚踝时，旧伤像被细针一根根挑醒；地火尚未升起，左腿已经重得不像自己的。井壁外还有三名冻伤军士等候，咳嗽声隔着石层传进来。这个井位不是只属于他的闭关秘境，每多拖一息，外面便有人多等一息。
第一息，寒泉封住左腿。
寒意从脚踝向膝上爬，先压慢血流。林烬没有用右腿爆发抵抗，任由左腿重量逐渐消失，只维持正常呼吸。
第三息，地火从脚底钻进骨缝。
冷热交界停在小腿中段，那里原本只有几条散乱支脉。地火每上行一寸，寒泉便在外侧封住多余岔路，把热逼向最窄的一条。
第十息，第三脉口出现。
脉口只是一点暗金，不等于已经贯通。若此刻退井，它会在半刻内重新闭合；若继续，左臂渊污也会顺着新生空路寻找落点。
也就在这一刻，左臂反钩突然朝下扯动。
渊污想抢这条新路。
反钩并非有意识，却会沿压力最低处扩散。新脉尚无稳定烬火，正是全身最空的一条经路。
姜月璃镜面骤裂。
裂的是用于隔流的外层副镜，不是她的左缺镜神印。银光仍将污线挡在肩肘之间，却最多再撑三息。
“停？”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