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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没有强开左腿回身。姜月璃先折偏兽眼，老卓雪犬只咬未结晶的后腿，替他争到五息禁叠窗口结束。
姜月璃一镜折偏它的视线，老卓雪犬咬住后腿，林烬等足五息，右腿才亮起五成。
苏简在战阵外报出第五息。左腿仍处恢复期，但“不得与右腿五成在五息内叠用”的硬限已过；林烬只催右腿一次，不用左腿续步。
一脚。
晶兽被踢回拦兽索内。
这一脚落在肩胛未晶化处，不碎头核。晶兽翻过索后被贺魁盾面压住，机械网随即罩下，灰质仍留在兽栏空地。
不是连爆。
是两条腿第一次有了轮换。
十七头先行兽在半刻内被压回空地。七头死，八头被机械网困住，两头沿地洞逃回。
粮道闸门在最后一头被压回后才彻底落稳，门后推车的民夫仍能听见兽爪刮铁。没人隔着门看见林烬的三步，只知道粟米车没有翻，灰尘也没飘进来。对关城而言，这才是这场近战最直接的结果。
七头死兽的晶核保持完整，由无灵夹箱封存；八头活兽分别套颈环，不让它们互相踩碎晶体。近战队三人受轻微擦伤，无人被灰质贯穿，也无人死亡。
边军没有追。
两头逃兽能带回巢路，也可能把追兵引入更窄地道。何修先在洞口布压力片，沈砚检查所有近战者皮肤，再决定下一步。
地下至少还有上百双眼睛。
追进去，近战队便会从守粮门变成给魔潮探路。
裴断山让人用可收缩机械栅封洞，不点灵印。栅栏若被兽群反撞会先发出金属声，给城内争取撤离时间，又不会成为地下最暖的目标。
何修将三号烽堡、转压井与兽栏地洞叠在一张图上。
三处原本来自不同证据：失踪材料墙、赵衡卸车证词与今日兽洞。叠图后，它们的弯曲半径和刮痕方向都指向同一条东北地带。
四点连成一道向东北弯曲的地下弧线。
终点，断冰河。
兽栏地洞不是新挖的。
兽爪印在下，三年前运输石留下的刮痕在上，今日晶兽的新印又覆盖其上。天然兽道、旧龙脉渠和材料运输路，被人叠成了同一条通道。
最底层兽爪已矿化，说明通道早于玄三工程；中层车辙把部分兽道拓宽，今日新爪又沿车辙最平的地方冲出。有人没有从零挖路，而是利用天然兽道偷运材料、接入龙压。
魔潮有路。
人也走过这条路。
沈砚检查捕获雪兽，发现它们并非被某个声音指挥。每当地下暖压升高，兽群便朝温热处移动；暗红灰质只是让这种趋向更疯狂。
他分别在兽栏东、西两侧放冷石与微温石。清醒不足的雪兽仍全部转向温石，对人声、军哨和林烬气息没有稳定反应。所谓“交出林烬便停潮”没有生物行为依据。
谁掌握乙四，谁便能用压力改变它们出现的位置。
也可能不必完整掌握乙四，只要能在断冰河节点开关暖压，便能诱使兽群沿某条旧渠移动。操控的是环境，不一定是每一头兽。
不必驯兽。
只要在对的时刻，给地底开一条暖路。
裴断山当即加固兽栏与粮道之间的筛栅，迁走两处水井。
两井水尚未污染，但正落在地下弧线上。居民先领三日替代水，井口封而不毁，等灰质检测后再决定是否恢复；加固也只用冷铁与机械栓，不向地下释放更多热源。
林烬站在洞口，第三脉疼得像有火在骨里磨。
沈砚给左腿缠上冷布，确认腰侧没有断裂。疼痛是初脉三步后的预期反应，不允许他以“还能站”作为再次全开的理由。
他没有追下去。
第一战赢了。
赢的是粮门没有被撞开、灰质没有被灵火吹进城、十七头先行兽被截住。地下上百双眼睛仍在，断冰河也没有因此被找到。
代价也很清楚：三步换位之后，左腿至少一刻不能再全开；右腿那次五成爆发仍需十息恢复。
普通铁剑仍可用，两支新楔箭已消耗一支固定兽索，压制药只余一份的状态不变。林烬没有点灯，也没有因开脉三重自动消除左臂旧患。
断冰河方向，地下暖压忽然再升一格。
上百双暗红眼睛同时转向南方。
压力片显示南侧旧渠正在升温。兽群不是读懂告示后转向，而是有人先让暖路指向粮车，再把一句威胁贴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南方正有三十辆冬粮车，驶向雁回关。
最前面的告示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血字：
交出林烬，粮车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