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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环。
六车。
二卸转压井,四去三号烽堡。
这一行与赵衡证词独立吻合。赵衡说的是三年前亲眼分流,压痕来自现场值守笔记;两者相合,才让四辆车的终点不再只靠一名停职副将的回忆。
第十三日,压力加载两成,乙四开始第一次固定回摆。
两成不是全部承载。何修由此推断,三年前的备用核心要么尚未完工,要么故意只接入部分压力。当前北线若已承担更多,说明三年间还有人继续调整过。
第十四张原记录只留下四个字:
人不入槽。
饭堂里有人悄悄吐出一口气,又立刻低下头。十一道旧印没有在三年前被接进承压槽,至少免去了一种最坏可能;可这句话也证明维护者明知旧印存在,仍让家属继续等了三年。保护与隐瞒第一次清清楚楚落在同一笔重墨里。
“人”字写得最重,笔尖在垫页上划出毛刺。它不像普通技术备注,更像有人在现场争执后,特意把一条边界压进记录。
第十五张则写:
外台旧印十一,保持封存。
十一道印被称作“外台旧印”,说明三年前维护者看见的是身份结构,不是十一名活人。保持封存也只能证明没有在这十五日把它们接入槽位,不能证明此前或此后从未动过。
薛明猛地站起。
十七年前十一人留在丙九的身份印,三年前仍在三号烽堡。
玄三维护组看见了。
准确说,是十五日现场至少有一名记录者看见了。合法的五名维护员、三个未登记者,乃至被临时留站的原驿官都有可能落笔。笔压没有姓名。
他们没有上报。
却特意写下“人不入槽”。
至少三年前的现场,有人不肯拿十一道旧印给备用核心供能。
“不肯”也可能出于两种理由:保护失踪者身份,或者避免旧案警报暴露这座未获批准的工程。动机未定,结果却一致——十一旧印在那一刻没有与承压槽连通。
这个人是谁?
他保护了旧印,还是只想让工程不触发旧案警报?
替页没有回答。
初七子时的乙四校准,还剩不到两日。
众人决定天亮前先找到三号烽堡旧路,不在暴雪夜里闯门。
初七校准逼近,连夜出发能多争数个时辰;但雪标刚被人挪动,木脚印又会自行移动,暴雪里赶路等于把十三人交给一条尚未复核的路。
秦烈把夜里分成三班:一班查旧图,一班守乙四压力钟,一班休息。急不代表所有人都熬到失去判断。
秦烈起身清点当前人员。
饭签翻过十五枚,宿舍牌应答十五声,门外两只雪犬也都在避风棚。秦烈没有只数饭堂里看得见的人,还核了水仓、钟房和灶房值守。
十五个人都在饭堂。
镜照驿外,却忽然响起一声急哨。
水仓值守员王潜没有交班。
王潜本应在饭前换下,灶边却没有他的领粮签。方才的十五人里,两名驿官是正副驿长,不包括水仓值守;也就是说,镜照驿当前在册本应有十六人。
他们用三年前的饭账找到三个陌生人时,今日恰好少了一张熟人的嘴。
他的斗篷、药包和给女儿买的木哨都留在宿舍。
木哨只削好一半,一侧刻着歪歪扭扭的“阿禾”。副驿长说王潜每次值夜都要磨两刀,准备月底托盐商带回家。一个真要叛逃的人未必会带走所有东西,但温水、未完木哨和没领的盐饼至少说明,他离开时以为自己很快会回来。
靴架少了一双外勤雪靴,床边水杯尚温。王潜没有带足以出远门的盐饼,也没领取夜行灯油,离开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少掉的,只有一把三号烽堡旧钥匙。
钥匙平日封在水仓墙内,因为旧输水管与三号烽堡共用一段维护渠。封条不是被撕开,而是按正确顺序解了三道扣,说明取钥者知道旧规。
以及雪地里,一串向北的脚印。
脚印尺寸与王潜的外勤靴吻合,步幅却从水仓起便分毫不差。一个熟悉北境雪路的人,不会在横风里走出如此整齐的直线。
秦烈没有喊“王潜叛逃”。
他只下了第一道命令。
“先验脚印是不是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