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祭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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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牌背面有二十七格。

十六格黑。

十一格铜。

像有人在十七年前便替那支护送队分好了生死。

暗红线从牌底绕过十六只黑格,每一格边缘都被余热烧出不同深浅。十一只铜格则冷得发青。林烬知道颜色不能直接叫生死,目光却仍在十六与十一之间来回,像王都那张十六具遗体图被人折成了两半。

韩澜没有拔牌。

“祭”在王朝旧制里,既可以指祭祀,也可以指祭材登记。只看两个字,不能直接写活人献祭。

姜月璃将本届身份牌放到三尺外。

两种牌的寻址纹相似。

回程纹却完全不同。

本届身份牌只留一息灵息,回程时重新核人。

旧祭牌的每个编号后面,都多出一条细如毛发的“余灵回收纹”。

持牌者若死在龙渊,散入地脉的残灵会被祭牌收走,用来继续点亮回程路标。

陆青舟看着那十六个黑格:“所以它不杀人。”

“不主动杀。”韩澜道。

“人死了,它拿走剩下的。”

“对。”

陆青舟的手从样本夹上移开。他见过药房把无主药渣回炉,也见过矿务堂回收废灵石;祭牌沿用的是同一种账法,只是这一次“无主”前面省掉了一个刚死的人。

九年前,王朝器制复核已经废掉这种结构。

理由并非怜悯。

是多人残灵混进同一回程标,会让身份边界模糊,容易放错人。后来三届改用储灵石供路,个人牌只核身份。

技术改了。

当年死者的残灵被谁拿走、点亮过哪条路,却没有进伤亡卷。

旧条文允许回收“无主散灵”。

本来指矿脉逸气、破损灵石与废阵余力。

设计祭牌的人把死者也放了进去。

人已经不能表达意愿。

残灵几息后本就会散。

拿来照亮回程,或许能救活人。

这个理由甚至称得上合理。

若护送队在出发前明确同意死后余灵用于照亮同伴归路,这仍是一项沉重选择,却与系统在他们死后自动把残灵列为无主不同。

旧任务卷既没有同意栏,也没有拒绝方式。真正缺失的不是一句道德评语,而是二十七个人当时有没有被告知。

韩澜把“未见告知记录”写入取样页,没有写“确定未告知”。卷宗可能残缺,缺页不能替旧制度洗白,也不能被当成已经查到的拒绝证据。

是否知情被单列成待核问题,不再藏在“旧制允许”四字后面。

这一栏,必须有人继续查。

正因合理,才更让人发冷。

“护送队知道吗?”姜月璃问。

旧任务卷没有写。

“谁批准把人的残灵算成无主?”

没人能当场回答。

“十六份余灵,又让谁回来了?”

这才是必须查清的第三个问题。

若祭牌真救了另外十一人,家属有权知道。

若什么也没救,只把死者的姓名与最后状态磨成阵材,家属同样有权知道。

历史不能为了证明制度残酷,删掉它可能救过的人。

也不能因为救过人,就把未经同意的那一部分抹去。

姜月璃以外镜逐格照过。

第九道镜序亮起时,她的镜夹轻轻震了一下。侯府训练册里,镜卫死后应由同伴封镜、家属决定遗物去向;眼前九份残灵却先被旧阵拿来点路,连“由谁封存”这一层都没有等到活人开口。

十六道残灵已经混散。

只能辨出九道镜序、五道军中火土灵力、两道不明。

侯府镜卫的遗体恰有九具。

数量相合。

不是个体身份。

发黑格不能直接叫出方禾或另外八人的名字。还要用遗物、伤痕和原始名册逐一比对。

十一格未黑,也不能证明十一人仍活着。

林烬没有因那十一点铜色生出侥幸,也没有把它们提前看成坟。父亲可能在其中,宋槐、黄韧和薛岚也可能在其中;只要一种颜色还不能对应一种结局,任何希望与绝望都不能替他们落印。

他们可能死在祭牌范围外。

可能身份纹被移走。

也可能真的走得更深。

林烬没有让父剑认人。

父剑隔匣沉默。

贸然靠近,旧祭牌很可能把他当成林长河,或者林长河的替补,将十七年前的回收程序重新接到本届身份牌上。

现有无接触证据已经够多。

不值得拿一条活人的身份去换一个更响的回应。

门外许砚回讯:原牌留在龙渊,不拆阵带走;只取自然剥落铜锈与暗红线表层,三方封存。

韩澜正要取样,坡下突然传来求援标。

两短。

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