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祭牌背面有二十七格。
十六格黑。
十一格铜。
像有人在十七年前便替那支护送队分好了生死。
暗红线从牌底绕过十六只黑格,每一格边缘都被余热烧出不同深浅。十一只铜格则冷得发青。林烬知道颜色不能直接叫生死,目光却仍在十六与十一之间来回,像王都那张十六具遗体图被人折成了两半。
韩澜没有拔牌。
“祭”在王朝旧制里,既可以指祭祀,也可以指祭材登记。只看两个字,不能直接写活人献祭。
姜月璃将本届身份牌放到三尺外。
两种牌的寻址纹相似。
回程纹却完全不同。
本届身份牌只留一息灵息,回程时重新核人。
旧祭牌的每个编号后面,都多出一条细如毛发的“余灵回收纹”。
持牌者若死在龙渊,散入地脉的残灵会被祭牌收走,用来继续点亮回程路标。
陆青舟看着那十六个黑格:“所以它不杀人。”
“不主动杀。”韩澜道。
“人死了,它拿走剩下的。”
“对。”
陆青舟的手从样本夹上移开。他见过药房把无主药渣回炉,也见过矿务堂回收废灵石;祭牌沿用的是同一种账法,只是这一次“无主”前面省掉了一个刚死的人。
九年前,王朝器制复核已经废掉这种结构。
理由并非怜悯。
是多人残灵混进同一回程标,会让身份边界模糊,容易放错人。后来三届改用储灵石供路,个人牌只核身份。
技术改了。
当年死者的残灵被谁拿走、点亮过哪条路,却没有进伤亡卷。
旧条文允许回收“无主散灵”。
本来指矿脉逸气、破损灵石与废阵余力。
设计祭牌的人把死者也放了进去。
人已经不能表达意愿。
残灵几息后本就会散。
拿来照亮回程,或许能救活人。
这个理由甚至称得上合理。
若护送队在出发前明确同意死后余灵用于照亮同伴归路,这仍是一项沉重选择,却与系统在他们死后自动把残灵列为无主不同。
旧任务卷既没有同意栏,也没有拒绝方式。真正缺失的不是一句道德评语,而是二十七个人当时有没有被告知。
韩澜把“未见告知记录”写入取样页,没有写“确定未告知”。卷宗可能残缺,缺页不能替旧制度洗白,也不能被当成已经查到的拒绝证据。
是否知情被单列成待核问题,不再藏在“旧制允许”四字后面。
这一栏,必须有人继续查。
正因合理,才更让人发冷。
“护送队知道吗?”姜月璃问。
旧任务卷没有写。
“谁批准把人的残灵算成无主?”
没人能当场回答。
“十六份余灵,又让谁回来了?”
这才是必须查清的第三个问题。
若祭牌真救了另外十一人,家属有权知道。
若什么也没救,只把死者的姓名与最后状态磨成阵材,家属同样有权知道。
历史不能为了证明制度残酷,删掉它可能救过的人。
也不能因为救过人,就把未经同意的那一部分抹去。
姜月璃以外镜逐格照过。
第九道镜序亮起时,她的镜夹轻轻震了一下。侯府训练册里,镜卫死后应由同伴封镜、家属决定遗物去向;眼前九份残灵却先被旧阵拿来点路,连“由谁封存”这一层都没有等到活人开口。
十六道残灵已经混散。
只能辨出九道镜序、五道军中火土灵力、两道不明。
侯府镜卫的遗体恰有九具。
数量相合。
不是个体身份。
发黑格不能直接叫出方禾或另外八人的名字。还要用遗物、伤痕和原始名册逐一比对。
十一格未黑,也不能证明十一人仍活着。
林烬没有因那十一点铜色生出侥幸,也没有把它们提前看成坟。父亲可能在其中,宋槐、黄韧和薛岚也可能在其中;只要一种颜色还不能对应一种结局,任何希望与绝望都不能替他们落印。
他们可能死在祭牌范围外。
可能身份纹被移走。
也可能真的走得更深。
林烬没有让父剑认人。
父剑隔匣沉默。
贸然靠近,旧祭牌很可能把他当成林长河,或者林长河的替补,将十七年前的回收程序重新接到本届身份牌上。
现有无接触证据已经够多。
不值得拿一条活人的身份去换一个更响的回应。
门外许砚回讯:原牌留在龙渊,不拆阵带走;只取自然剥落铜锈与暗红线表层,三方封存。
韩澜正要取样,坡下突然传来求援标。
两短。
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