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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缺校镜照向空无一人的回程阵。
裂边铜镜被连匣抬进核验厅,四角封绳仍系着十七年前的旧结。守库老卒一路扶着匣底,不肯让任何人把“自行亮起”说成已经认主;镜面朝向回程阵时,他退到三步外,手却仍搭在旧案钟槌上。
镜中却多出半道门。
门外没有脸。
只有一枚缺了左角的旧军验证印,卡在门槛上,像某支十七年前离开的队伍仍在等待核验。
“不是薛岚本人。”宁知白道。
铜镜没有身份回认。
它只让第三十七道微峰分成两半。
一半来自入口,在寻找落点。
另一半来自回程阵,在询问某类旧队凭证是否归来。
左缺校镜不是什么预言神器。
它有完整存物号,是薛岚当年训练侯府镜卫的备用校准器。任务开始前,镜缘开裂,所以留在王都;随薛岚带走的,是乙二行路命镜。
观命院的中央目录里查不到它。
这种军中器物为了防止敌人顺着命台反查,只在所属军府保存局部结构,不登记完整灵息。
宁知白称它为“命外之器”。
不是超脱命运。
只是活在观命院的目录之外。
铜镜保留了左缺验证的结构,却没有薛岚本人的命数。它证明主阵误认的是“持左缺验证的旧队凭证”,不是某个具体的人。
“直接删掉。”龙脉司阵师道,“回声便没了。”
许砚第一个反对:“十一人仍列失踪。”
哪怕活着的可能已经很低,王朝也不能为本届开门方便,抹掉他们唯一可能被旧阵认出的凭证类别。
入口组最后采用移表。
移表不是删除。旧类别的原始结构、迁移时刻和触发条件仍封在旧案卷,主阵只移除自动放行权。
旧队类别从现役回程白名单取出,放入旧案观察栏。
今后真有旧凭证归来,门户不会自动放行,也不会当场抹杀。它会报警、隔离,由遗物、身体特征与多方卷宗人工核验。
名字不嵌进公共主阵。
只留验证结构与旧案号。
三年复核一次。
若下届仍无新证据,也不能顺手删掉,而要重新评估保留与误识别的风险。
移表完成那一刻,第三十七道寻址峰终于熄灭。
观察栏里却多了一点灰光。
十七年前的队伍没有被宣告归来。
也没有再被方便地算作从未存在。
左缺校镜退出主阵。
观命院只拿到“历史类别已分离”的结果,没有取得铜镜细纹。
姜月璃随即参加入口安全终评。
第一项,六队牌错位,她要在十息内判断来自牌、槽还是接驳线。
第二项,一枚身份牌持续留息,她必须隔离,却不能读取持牌者记忆。
第三项,主阵申请紧急抽力,她要核对医务与入口双印。
第二项时,她本能地想用自己的镜序封牌。
考官问:“你若昏过去,谁接?”
姜月璃停住。
以她本人作为唯一控制点,今日最快。
也会把所有人的回程安全系在一人身上。
她撤掉镜光,改用可移交的外镜夹。自己负责判断与启动,任何合格阵师都能在她失能后接手。
撤光的一瞬,姜月璃脸色比刚才更白。用本人镜序,她十息内便能把三项都压住;换外镜夹后,第一项多用三息,第二项还险些让留息牌滑出隔离线。她接受分数下降,因为入口需要的是她不在时仍能运转的安全,不是证明侯府镜术无人可替。
三项通过。
她取得入口安全复核席。
合同写明:镜序只照身份牌外部回波,不作为门户灵力源;产生的数据入公共入口卷,不进侯府私册;出现新风险,她可以撤回。
一面命外之器没有替姜月璃决定,她天生便该做谁的容器。
陆青舟的终评比她狼狈得多。
模拟傀儡从侧后冲来时,他第一反应仍是抱住三十斤药箱,忘了放求援标,被逼进墙角。
“药和人哪个先?”考官问。
“人。”
“刚才为何护箱?”
“习惯。”
他没有把错误说成敬业。
陆青舟过去守药炉、守病人,也守过杂役峰一枚枚凑来的药钱。药箱一歪,他身体总比求援标更快扑上去;这个习惯曾替很多人保住药,如今却会把唯一低境药师和整箱材料一起留给敌人。
第二次重试前,他把止血、中和药与求援标移到腰侧快取袋,主药箱改成一拉即脱。
傀儡再来。
求援标先亮。
灰粉遮眼。
陆青舟丢下主箱,退回队友范围。
箱子砸地那一声让他肩膀本能往回缩,脚却没有停。直到模拟队友挡住傀儡,他才按记录位置返取主箱。三十斤药材一瓶没碎,救回它的人也仍能走路。
“药呢?”
“记位置,安全后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