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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第三十七个人。”
宁知白看着命盘中央那点灰星。
“是一段被削掉名字,却还以为自己是人的东西。”
命盘铺满半间核验厅,银线冷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少了血色。灰星没有眼睛,也没有声音,只在第四息准时亮起;可宁知白说出“以为自己是人”时,林烬仍下意识看向空着的第三十七把椅子。
龙台外阵已经清空。
三十六只身份槽没有装牌,维护槽换了新铜片,异常定息膏也全部退出。按理说,空阵只该剩主脉基准波。
阵镜上却仍有第三十七个弱峰。
命盘没有照人。
接入前,三十六名候选的正式身份波全部留在封柜里。宁知白只拿槽位编号、空牌回响和主脉基准,命盘也关闭个人命数推演。即使灰星最终能对应某个人,今日这次检测也不该靠偷读候选者来补答案。
这条限制让判断变慢。
也保证观命院不会以“查第三十七道回声”为由,先收走三十六个人的完整命盘。
灰星若因此无法辨认,结论就只能写“现有空载数据不足”,而不是临时放宽权限直到得到一个想要的名字。
它只接入空载回波,将三十六道槽位寻址叠成一圈银线。多出来的那一道落在圈内,每四息亮一次。
像一个没有座位的客人,反复应答。
宁知白把它拆成两层。
第一层,龙尾旧制校准波。
丙九外框、定标铁与白玉令都共享一部分基础频率。筹备署制作“历史标准样”时,取的正是这些旧物交集。
第二层更弱。
带着人的灵息结构,却没有姓名、完整脉序,也无法指向林长河或薛岚。
它只保留一个类别。
旧队凭证持有者。
所谓脱敏,没有把人彻底去掉。
制作人确实删掉了所有能还原姓名的东西,却没检查门户会不会把剩下的结构当成“某一类有效身份”。
对档案而言,查不出姓名便算脱敏。
对龙渊入口而言,只要像人,就会被分配落点。
“谁做的?”许砚问。
三个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制作页。
龙脉司阵师罗更。
观命院外聘镜师叶筹。
筹备署复核官闻启。
三人权限合法,全程有留影,也没有谁单独塞入一段秘密身份。
问题更可能出在旧标准。
三人暂停相关权限,分别询问。
不先写成共谋。
罗更听见停权时先问重刻由谁接手,叶筹要求保留自己反对过度压缩模板的草稿,闻启则坚持复核只负责格式。三个人都在保护不同的东西,也都可能只承担了局里一小段;询问尚未结束,任何一种反应都不能先替证据定罪。
命盘继续下压。
灰星边缘又被剥出千分之二的陌生细线。
它不属于历史模板。
与第七罐定息膏里的灰粉同源。
灰粉像一层不会干的胶,让本该三息散去的“旧队凭证”黏在东南支脉上。合法制作、脱敏不足的模板是上层;有人从西四路线送进来的灰粉,是下层。
前者是错误。
后者更像利用。
“它能杀人吗?”一名候选问。
问话的是一名开脉一重药师。她背上的药箱比陆青舟那只更窄,身份牌尚未入槽,手却一直按着自己的队号。她不是来听王都讲一段玄妙旧案,只想知道开门那一刻,自己会不会被送到需要高境护卫才能活下来的地方。
入口阵师把六枚空白队牌放进测试架。
第一次分配,第四队坐标向西北偏了半丈。
“它不必杀。”阵师道,“只要把一名开脉一重药师送进高境战区,结果就一样。”
最轻的后果,是门户多报一次无效落点。
再重些,会抢占真实身份的寻址顺序,让六队错位。
最危险时,灰线可能借活人灵息补全自己,生成一张归属不明的回程凭证。
第三十七道回声威胁的不是祭台。
是名字与位置。
谁被送去哪里。
两日半后,门又认谁回来。
龙脉司提出最快方案。
开门时让宁知白以命盘压住灰星,三十六人通过后立刻切断东南线,只需半日。
宁知白先反对。
“命盘能分离,不代表能在门户震荡时一直压住。”
“你可以守盘。”
“那三十六人的完整身份波都会经过观命院法器。”宁知白道,“我若昏过去,入口便只剩一只没人接得住的盘。”
宁知白把命盘的单人断控测试页推到众人面前。高频震荡持续九息后,只要操盘者失去视野,盘线便会因无人接手而偏移。观命院若只写他能压住灰星,便会把三十六人的位置全部交给一个不能失手、也没人能替换的人。
让观命院成为唯一控制点,速度最快。
也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