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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仰头望着那高耸的阁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登天阁？这是什么？”
南宫春水站在他身侧，负着手，语气随意的像是在介绍今天的天气：
“雪月城登天阁，一共十六层。每一层都有一位高手镇守，越往上越厉害——尤其是最上面那几层，都是江湖中传说级的人物，功力高深莫测。”
他顿了顿，“只有闯过那最高层，方能一眼窥雪月。”
东君眨了眨眼：“这么厉害啊？”
“是啊。”南宫春水点了点头，“不过也没什么，因为我就是传说本身。”
他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飞身便朝登天阁而去。
东君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他就到了顶层。
登天阁内的镇守者们来不及看清他的身影，只觉得一阵风从面前掠过，便已不见了人影。
东君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那道身影越升越高，一层接一层地消失在檐角后。
半晌才说出话来：“他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叶鼎之也仰着头：“是他太强了。”
司空长风抱着银月枪，沉默地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那个背影，至少目前，是他怎么追也追不上的。
而此刻，城主府的偏厅里，明菲正和洛水坐在窗前喝茶。
早晨的风正好，远处的登天阁被日光镀了一层浅金。
洛水端起茶碗，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穿过大半个雪月城，落在每一片屋檐和每一棵树上。
“旁人闯登天阁，为求扬名、为求机缘。今日我登此高楼，不为武学，不为盛名，只为一人——”
“百里明菲——”
明菲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瞬。
洛水立刻放下茶碗，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登天阁顶立着一道身影，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日光给他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他正朝城主府的方向看过来，声音清楚得像是在耳边说的，却又隔着一整座雪月城的距离。
“我活百八十年，看尽离合生死。亲友散尽，知己归零，世间轮回万千，唯我一人亘古不变。长生无伴，岁岁孤寂。这无边岁月，早已熬得我心生倦意。”
他字字淡然，却藏尽百年寥落。
“我弃长生……”
洛水转头看了明菲一眼，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明菲坐在原地，没有起身，也没有看窗外，只是低头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但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在日光里透出一层极淡的粉色。
登天阁顶的那道身影没有停，长风翻卷他衣袍，他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牢牢落在明菲身上，字字剖心。
“我弃长生，三分因缘予你，七分渡我百年孤苦。”
“我看尽故人零落，看尽山河迭代，岁岁轮回，只剩我一人独活世间。万古长生，无人同赏风月，无人共渡流年，这份寂寞，早已熬到极致。”
声音清越，浩荡如天风，响彻整座雪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