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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春水从竹椅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抱住了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模糊，像是从胸膛里发出来的闷响。
明菲没有挣开，站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来，轻轻搭在他的背上。
明菲抱着南宫春水的手臂没有松开，只是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一直想让我问你过去？”
南宫春水低头看了看她，像是不太好意思，又像是觉得也没什么好藏的，把方才在客栈里和几个小崽子们的对话简单说了说。
他学东君的语气时带了几分夸张，学司空长风时又故意压低了嗓子，学叶鼎之则只说了两个字——正经。
明菲听完，她还纳闷，一直洒脱且自信的人，怎么突然跑过来问了一堆不自信的问题，“他们是不是有点闲了？”
“确实有点。”南宫春水点了点头。
明菲转身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是不是准备让他们去闯登天阁？”
“明天一早，”南宫春水说，“让他们去试试。”
明菲没有松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让他们一个个单独闯。”
南宫春水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他们现在的实力，怕是闯不了几层。”
明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立刻改了口：“……就该让他们单独闯闯，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然真以为拜了天下第一第二为师，自己也能天下第一第二了。”
他这话说得很轻，与其说是在跟明菲商量，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番关于登天阁的对话，万幸没有让东君他们听见。
若是听见了，那四个年轻人大约会联起手来，“哭天抢地”地控诉自家师父、姑姑冷血无情。
可惜他们没有听见，所以明天一早，他们只会照常被叫起来，收拾好包袱，精神抖擞地站到登天阁楼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推开那扇门。
然后他们便会知道，拜了天下最厉害的人为师，和自己的实力之间，还隔着一整座登天阁。
院子里的风声似乎比方才轻了一些。
月亮正悬在修竹的梢头，光落得安静又均匀。
明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额头轻轻靠在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明菲才开口：“松开，我要去睡了。”
南宫春水应了一声：“嗯。”
他抬起手，覆在她后脑上，没有用力，只轻轻按了按。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长。
又过了片刻，他才慢慢放开她，退后半步，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眉眼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朝院门走去。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桂花糕。”明菲说完便合上了门。
他摸了摸鼻子，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不少，很快就消失在回廊尽头的夜色里。
登天阁下，晨光初透，整座楼阁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像一柄立在地上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