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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首先,赌博是不好的行为。”
她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其次,东君可是你师父我从小教导长大的——怎么可能赢不了?”
小玉真听到这话,原本微微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他重新趴回窗沿,看着楼下正和谢师面对面站着的东君,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那我要好好看看东君哥哥怎么赢。”
明菲没有再说话,只是往窗边靠了靠,目光落在楼下那个正挽起袖子的少年身上,眼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天启城午后特有的烟火气息。
这顿饭,看来比预想的有意思得多。
等长风和东君离开碉楼小筑后,明菲才带着小玉真慢悠悠地下楼。
结账的时候掌柜的多看了她一眼,大约是认出了她是前几日那位在屋顶上观战的“镇西侯府大小姐”,但也没敢多问,只低头利落地算了账。
师徒二人沿着街巷往回走,路过百花楼时,隔着半条街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闹腾——有人正龇牙咧嘴地喊“娘子,娘子饶命”,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明菲脚步未停,侧头看过去,正好瞧见李心月拽着雷梦杀的耳朵从百花楼里走出来。雷梦杀歪着身子,一脸苦相,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显然是被抓了个现行。
明菲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朝李心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心月也微微颔首回礼,手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继续拽着雷梦杀往街那头走去。
明菲收回目光,往百花楼里扫了一眼。
楼内大堂里,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正站在那儿,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小玉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师父,东君哥哥和长风师兄在里面呢。这是什么地方呀?”
明菲面不改色:“听曲品茗的地方。不用管他们。”她牵起小玉真的手,“咱们先回去。”
小玉真“哦”了一声,乖乖地跟着她转身走了。身后的百花楼里飘出几声琵琶与笑声,被风卷着散了。
皇宫内,浊清将碉楼小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太安帝。
他微微弓着腰,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陛下,百里东君以酒约战谢师,要取那十二年陈酿的秋露白一事,整个天启都传遍了。”
太安帝端着酒杯,没有接话。
浊清继续道:“那壶秋露白乃是陛下继位第三年所酿,酿好之时陛下曾有言——若十二年未有人能将其取下,便在秋收之日用以祭祀。眼看这十二年之期将满,百里东君此举,岂不是明晃晃地在打陛下的脸?”
太安帝沉默不语。
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一幅画上。
画上三人并肩而立,一穿青灰,一着银白,一袭玄黑,三人姿态熟稔、神采飞扬,一看便知关系极好。
侍从来报:“陛下,祭酒先生到了。”
太安帝放下酒杯,微微颔首。
李长生正在前殿对着一副对联品评,话不太中听:“这字写得着实一般,配不上这柱子。”
他背着手站在那儿,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