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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百里东君先打破了沉默。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酒壶，壶身不大，通体青瓷，封口还仔细地用油纸裹了两层。他递到司空长风面前：“喏，给你带的，路上喝。”
司空长风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这什么酒？”
“我姑姑酿的桃花醉，”百里东君咧嘴一笑，“我偷……咳，我特意给你匀了一壶。你路上慢慢喝，别一下子全干了，这酒后劲大。”
司空长风握着那只酒壶，指尖在冰凉的瓷面上摩挲了一下。壶身温热，带着百里东君怀里的温度。
“谢了。”他说。
“不用谢。”百里东君摆了摆手，又想了想，“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尝尝我酿的酒，和姑姑酿的其他酒。”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又顿了顿，才开口：“你回去……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我姑姑还能吃了我不成？”百里东君说得理直气壮，但声音明显矮了几分，“顶多就是扣点银子、关几天禁闭、再抄几本书……”
司空长风沉默两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等你出来再说。”
百里东君：“……”
温壶酒在远处笑出了声。
司空长风将酒壶小心地收进怀里，退了一步，朝明菲的方向拱手一礼：“师父，我走了。”
明菲正低头看墩墩扒拉她裙摆，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路上注意安全。药王谷那边，若有什么难处，让人带话到乾东城就行。”
司空长风又朝温壶酒拱了拱手，然后转过身，不再回头，驾着马朝官道走去。
少年身姿挺拔，背上的长枪在晨光里映出一道细细的影。那条路通往药王谷，药王谷隐在群山之间，此去千里，但总有到的时候。
百里东君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才收回目光。
他站了一会儿，摸了摸后脑勺，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觉昨天才认识，今天就走了……”
明菲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你以后还会再见到他的。”
“姑姑，”百里东君凑过来，笑眯眯地，“你是不是也挺喜欢他的？”
“他的根骨和心性都不错，好好培养，定能名动天下。”
“那当然！我兄弟嘛！”百里东君骄傲得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
明菲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回乾东城？”
百里东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明菲：“那个……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姑姑您要不要先歇一晚，明天再……”
明菲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拎起墩墩的后颈，把它塞进楼里，拍了拍手上的毛：“走吧，该回家了。”
百里东君苦着脸，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行吧，回去就回去。
百里东君“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地准备爬上云楼。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催促他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