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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躲在明菲身后，心虚地不敢抬头。
后来他偷偷问明菲：“姑姑，你教我的那些垒石头的法子，是跟谁学的？”
明菲头也没抬：“以前有个朋友，专门研究怎么把碎掉的东西拼回去。他教了我不少。”
“那个朋友很厉害吗？”
“嗯，”明菲笑了笑，“很厉害。”
百里东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记下：姑姑的朋友，那一定都是很厉害的人。
再后来，百里东君长大了些，渐渐摸清了姑姑的“惩罚哲学”：姑姑从来不跟他生气，也从来不真的打他骂他。
但她总能用一种让他印象深刻的方式，让他记住教训。
所有的惩罚，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痛点上，又恰好压在他的承受极限之内，让他再犯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弹出那碟桂花糕，或者那堆碎石，然后默默打消念头。
“姑姑，你是不是研究过我？”百里东君有一次忍不住问。
明菲正在喝茶，闻言挑了挑眉：“研究你？你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研究的？”
“那你每次罚我，怎么都罚得那么准？”
明菲放下茶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因为姑姑比你大，比你聪明，还比你多读几年书。所以啊，你乖乖的，姑姑就宠你；你不乖，姑姑就罚你。就这么简单。”
百里东君瘪了瘪嘴，倒也没再追问。
反正他知道，不管怎么被罚，姑姑永远是这世上最好的人。而他也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做出一番大事业，让姑姑为他骄傲。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这种日子，明菲觉得挺好。
当然，也有不那么好的时候。
比如她每次回天启城，总有一个不正经的人“恰好”出现在她身边。
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小明菲，好久不见啊。”
明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十年前她五岁，李长生第一次登门时是个二十五六的俊俏青年。
如今十年过去，外表从二十多变成了三十多岁。
那张脸依旧英俊得不像话，只是褪去了青年人的清锐，添了几分成熟男子特有的韵味。
如果他不开口说话，倒真像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儒士。
可惜他一开口就原形毕露。
“你不会是特意在城门口堵我的吧？”明菲警惕地问。
“怎么会！”李长生一脸无辜，“我恰好路过，恰好看到你，恰好停下来打个招呼。都是恰好。”
明菲：“……你每次都是恰好。”
“缘分嘛，缘分。”李长生笑得眉眼弯弯，那双桃花眼里依然盛满了玩世不恭的光，“小明菲长成大姑娘了，出落得越发好看了。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要不要我护送你回府？”
“不用。”明菲翻身上马，“我自己能走。”
“那我跟你一起走，正好我也要去镇西侯府坐坐。”
“你去镇西侯府干什么？”
“找你爹喝酒。”李长生理直气壮，“我跟你爹也是老相识了，你总不能连这个都管吧？”
明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