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东君刚交上好朋友没多久,天就塌了。
叶家以通敌叛国、谋逆罪论处,满门抄斩。
七岁以上男丁处斩,女眷与幼童流放边疆。
消息传遍天启城的那天,百里东君等叶云来找他玩,左等右等没等到人,被温珞玉一把拽住,按在屋里不让出门。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那天晚上,全府上下突然忙碌起来,所有人脸色都沉得像要下雨。
叶云在流放途中意外溺毙身亡的消息传来,一家子已经搬到乾东城。
百里东君听完,怔了很久很久,然后一个人跑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下蹲着,谁也不理,谁也不见。
明菲远远看了他许久,没有过去。
百里东君五岁认识叶云,两人一起爬树、打架、斗蛐蛐、听茶馆说书。
叶云比他大两岁,事事罩着他,谁欺负东君,叶云第一个冲上去。
他们还约好了,以后一个做剑仙,一个做酒仙,一酒一剑闯荡江湖。
那些约定,现在都随着叶云一起,沉在了流放途中的某条河里。
百里洛陈清楚,叶家的覆灭是太安帝忌惮功臣、剪除勋贵的政治清算。
若此时公开为叶家说话,只会把百里家一同拖入灭门危局。
权衡之下,他主动上书请求率家族离开天启,退回西陲乾东城封地,收缩兵权、低调守府,不主动介入朝堂漩涡,以此避开皇帝的直接猜忌。
太安帝挽留了几次,见百里洛陈去意已决,最终还是准了。
侯府开始忙碌起来,收拾家当、遣散仆从、打点行装。
大人们忙得脚不沾地,无暇顾及百里东君的情绪。
他就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小苗,蔫蔫地耷拉着脑袋,整天不说话,连最爱喝的米酒摆在面前也没兴趣了。
几天下来,百里洛陈坐不住了。
“闺女啊,”老侯爷把明菲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你那侄子一直这样,不是个事儿。你想想办法。”
百里成风也凑过来:“是啊妹妹,这小子从来不这样的。以前再难过的事,睡一觉就好了,这回都几天了还蔫着。”
温珞玉也跟着点头:“妹妹,你最了解他,你得帮帮他。”
明菲翻了翻白眼:“我就知道,最后还得落到我头上。”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起身去找百里东君了。
后院老槐树下,百里东君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圈,画一个,抹掉,再画一个,又抹掉。地上已经被他画出了密密麻麻的痕迹,像一张纷乱的地图。
明菲在他身边蹲下来,也不说话,陪他蹲了好一会儿。
安静了很久,她才开口,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东君,你不是立志长大了要做酒仙吗?我认识一个酿酒很厉害的人,你要不要去见见?”
百里东君的眼睛亮了一下,是这几天来第一次有了光——可那光闪了闪,又黯了下去。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我和云哥约好了,他做剑仙,我做酒仙。现在他都不在了,我一个人做酒仙有什么意思。”
明菲伸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那种只有亲近之人才会有的温柔。
“东君,可你和叶云的约定还在啊,”明菲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他不在了,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