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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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屁股上像长了钉子,按在桌前写不到一刻钟就开始左顾右盼,写个人字能歪到天边去,教他念书,他拿书遮着脸偷偷啃指甲。

明听澜倒是坐得住,可小姑娘心思活络,写字写着写着就开始在纸角画小人,画爹爹,画娘亲,画墩墩和雪珵,画完了还举着纸问:

“娘亲你看像不像?”

像。

那可太像了。

可今天的功课还没写完呢。

明菲自问不是没耐心的人,可日复一日对着这三只,她觉得自己离原地升天就差那么一口气。

李莲花听她连断亲都说出来了,知道这是真攒了一肚子火。

他放下书,十分识趣地凑过去,语气温和又诚恳:

“男孩子嘛,皮实,该动手动手,别气着自己。”

明菲斜睨他:“那女孩子呢?”

李莲花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那还是要好好说说的……”

明菲冷笑一声:“你就重女轻男吧。也不怕孩子们心里不舒服。”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小声辩解:“哥哥们喜欢保护妹妹的……”

他说的是实话。

明修远和明怀瑾平时闹归闹,可对妹妹那是真宠。

明听澜要吃糖,明怀瑾能从自己攒了大半月的零嘴里抠出最大那颗;明听澜摔了跤,明修远比谁都先冲过去,蹲下身子轻轻给她吹膝盖。

有时候李莲花看着三个孩子,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东海之畔那个孤零零的自己。

他收回思绪,将那摞大字挪到面前,一张张翻看。

明修远的字工整端正,明怀瑾的……他看了两眼,默默叠起来,打算今晚亲自盯着儿子重写。

明听澜那张照例画满了小人,纸角还有一只圆滚滚的、疑似墩墩的生物。

他小心地将那张纸抽出来,压进书案下的箱笼里。

——箱笼里还有明听澜第一次剪坏的小布偶、明修远五岁时写的第一首诗、明怀瑾捡回来的那些珍贵石子。

明菲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

窗外的山色渐渐染上暮霭,墩墩在车顶打了个悠长的哈欠,雪珵稳稳地驾着车,三个孩子在二楼睡得东倒西歪。

明菲靠回软垫,端起半凉的茶抿了一口,忽然觉得那股闷气散了许多。

她瞥了一眼还在认真批改大字的李莲花,声音懒懒的:“一品坟,你到底去不去?”

“去。”李莲花笔下不停,“顺路。”

明菲没再追问。

莲花楼的轮子碾过官道,碾过暮色,碾过又一天平凡而琐碎的烟火日常。

远处,一品坟的方向隐在群山之中,不急,反正顺路。

游历江湖的日子,比想象中更慢,也更满。

李莲花渐渐接管了莲花楼里的大部分活计。

做饭是他。

晨起熬粥,午时炒菜,晚间炖一锅热汤。

三个孩子围在灶台边,明修远负责递盐罐,明怀瑾蹲在地上剥蒜,明听澜踩着小板凳,拿一把比自己胳膊还长的木勺,认真搅动锅里的粥——

搅三圈,停下来问“爹爹好了吗”,再搅三圈,再问。

李莲花从不嫌烦,一遍遍答“快了”“再等一等”“澜澜搅得正好”。

针线活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