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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倚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缝补的小衣裳，不时抬眼望一望山路。
她看见他的身影，没有招手，也没有呼喊，只是低下头，继续穿针引线。
李莲花走上最后一道缓坡。
明怀瑾第一个发现他，大叫着爹爹回来了扑上来。
明修远慢吞吞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块泛青的石头。
明听澜从雪珵背上滑下来，举着野花跌跌撞撞跑向他，花瓣落了一路。
李莲花弯腰，将女儿抱起，接住两个儿子的冲撞。
明菲收好针线，从门边起身。
她没有问他顺利吗，也没有问杨昀春如何。
她只是接过他手中那枚空了的药瓶，放进袖中，像收起一片落在肩头的叶。
“药浴烧好了，”她说，“趁热。”
李莲花点点头，将脸埋在明听澜软软的头发里，轻轻舒出一口气。
三日后，杨昀春的信送到。
信中说，石寿村已平，涉案村民押解入京，被制人煞共七具，皆于白日解脱，未有更多痛苦。
信中又言，那头被银针阻滞的人煞，尸身查验时发现，其生前是二十年前东海一带颇有名望的剑客，门派早已没落，亲族无寻。
李莲花读完，将信纸折起，收入抽屉。
窗外的山色渐渐染上暮霭，莲花楼静静停驻在这片无名的山谷，车轮碾过尘土，也碾过那些不必说出口的旧事。
三个孩子在楼前追萤火虫，明听澜的笑声像银铃，一下一下撞进渐浓的夜色里。
墩墩打了个滚，压扁了一片新开的野菊。
雪珵慵懒地甩了甩尾巴。
李莲花站在门边，望着这一幕，良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轻轻搭在明菲肩头。
——像很多年前，少白世界的某个黄昏。
也像很久以后，他们还会共同路过的、无数个平凡而安宁的日子。
莲花楼沿着官道悠悠前行，车窗外是连绵的青山与偶尔掠过的村落。
明菲将手中批改了一半的大字搁下，揉了揉眉心，语气平平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李莲花正在翻一本不知从哪个旧书摊淘来的地方志，闻言头也不抬：“游历江湖。”
“不去一品坟看看？”明菲瞥他一眼。
“顺路看看就行。”李莲花翻过一页，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明菲点点头，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将面前那摞歪歪扭扭的大字往李莲花手边一推，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既然没什么要紧事了，三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李莲花终于抬起头，对上明菲那双写满终于解脱了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为一声认命的低笑：“……最近辛苦你了。”
“这三个皮猴子再待下去，”明菲语气平淡，眼神却幽幽的，“我怕我忍不住断亲。”
她是真受不了了。
别看明菲平日里沉静从容，遇事不惊，那是穿越的世界多了，修炼出来的涵养。
一般的小事根本点不着她——可辅导孩子做作业，不是小事。
明修远倒还省心，自己捧着书能看半天，不懂的会乖乖来问。
问题是明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