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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宇从半空中俯冲下来的时候，身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暗灰色的长弧，像是有人把一匹旧布从高处抖落下来。
攻击没有全力施展，每一击都留了三分力，像是在用一根手指戳着一个已经站不稳的人，戳一下看一眼，看完了再戳一下。
陈凡的剑横在身前，水汽和电弧覆盖着剑脊，格住了黄天宇拍下来的第一掌，但那道力道顺着剑身传下来的时候，他的手腕还是被震得偏了半寸，剑身斜着擦过自己的肩头。
旁边几个退到远处的年轻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元婴打炼虚，这不是找打吗”，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但脸上那层笑意没收住。
一边的孙二在侧面试图补刀的时候被黄天宇随手一道暗色锋芒逼退，那道锋芒擦着他的刀身划过去，刀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被震得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陈凡没有理会那些笑声。
在下一次格挡的间隙里站住了脚步，没有再退。天极剑横在身前，左手按住剑脊的中段，手指贴着剑身的金属表面，指尖微微用力。
金色光芒从他皮肤子——
那道金光从陈凡的肩头向下蔓延，覆盖了整条手臂，然后是胸口、腰腹、双腿。
那层光芒比普通灵力覆盖更厚、更实，边缘带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过渡带，像是被雷霆反复冲刷过之后留下的余温。
骨骼在金色光芒覆盖之下发出一阵细密的关节响动，肌肉纤维在皮肤下方重新排列了一次，线条比之前更硬更紧，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正在凝固的熔岩从里到外重新浇筑过一遍。
神魔炼体第五层圆满的肉身气血波动从陈凡体表向外散开的时候，旁边那些还在低声议论的人同时安静了。
那道气血波动不尖锐，但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厚实感，像是一口老钟被撞响之后余音还在空气中慢慢铺开的过程。
化神圆满的肉身——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沙面上的元婴修士，脸上那层笑意像被人用手抹掉了一样，嘴角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但弧度已经僵了。
金锋阁那位按住岩山的长老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好几息，嘴角动了一下：“元婴期的修为，化神的肉身……这小子哪来的路数？”
岩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那层金色光芒和暗色过渡带的交界处，像是在辨认什么。
孙二从侧后方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他的神魔炼体只有四层圆满，气血波动比陈凡弱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当他站到陈凡侧后方那个位置上的时候，身上的气息也稳住了。
没有说话，但手握着短刀的指节微微泛白，站位压得很低，膝盖弯曲的角度刚好能瞬间启动，整个人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的旧簧片，随时可以弹出去。
黄天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两个站在一起的身影，目光从陈凡身上那层金色光芒移到孙二身上，嘴角那道笑纹收了一下又放平了。
活动了一下肩膀，暗灰色的灵力在他周身重新凝聚了一层，比之前更密、更厚，边缘那些黑色丝线的数量翻了一倍。
收起了之前那种戏弄的姿态，身形在半空中重新调整了角度，双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的暗色纹路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沉沉的漆光。
“有点意思。”说了一句，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然后动了。
暗灰色的残影从半空中压下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落点精准地封在陈凡上方的空域，一掌拍下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正在旋转的暗色风暴，风暴的外缘那些黑色丝线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细密的切割轨迹。
陈凡侧身避过第一道正面攻击，剑从下方向上撩起，裂穹的起手式在剑身上完成了一次空间切裂，那道切裂沿着黄天宇的掌风边缘滑过去，在他手腕外侧留下一道浅痕。
黄天宇的手腕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细痕，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陈凡没有给他重新评估的时间。
万雷炼狱在他第二剑递出去的同时展开，银色电弧从他身体表面向外扩散，覆盖了周围两丈方圆的地面，电弧沿着沙面向黄天宇的落脚点蔓延，在接触到那层暗色风暴的时候发出了一阵密集的爆裂声。
黄天宇的身形在那片雷网中短暂地停滞了一瞬，那些黑色丝线被电弧灼烧之后出现了短暂的收缩和剥落，但它们在两息之内就重新长了回来，像是被砍断的藤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枝。
万雷炼狱和裂穹——陈凡在连续几次交手之后确认了，只有这两样东西能对黄天宇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其他手段，水之法则的黑色水汽只能延缓他的动作，雷霆法则的普通电弧会被那层暗色风暴吸收大半，北斗七星的神识冲击对炼虚中期的识海几乎构不成干扰。
而黄天宇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那种暗灰色的侵蚀性灵力，陈凡的肉身虽然扛住了前几轮，但那些暗色丝线正在他的护体金光表面留下一道道正在缓慢加深的痕迹，像是有人在用砂纸反复打磨同一块金属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