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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灰雾边界内外的对峙还在持续。
雾气不再向外扩张，但翻涌的频率比之前更快了，边缘处时不时会有一两道细小的灰丝从主体上剥离出来，贴着地面滑行一段又缩回去。
地下传来的打斗声比之前更沉闷了，像是隔着一层正在增厚的介质。
各宗年轻弟子们被要求退到阵线后方，有人还在回头张望，有人已经按照长辈的指示开始检查随身的法器。
石安站在厚土宗弟子中间，手指一直攥着袖口。
身边的几个同门低声问他，
又想起刘青之前拦住他时那句“别乱说”，把话咽了回去，只摇了摇头。
但旁边另一个从入口方向撤下来的弟子接上了话，低声说：“里面是黑暗族群，长老说的。
围着的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重复了一遍：“黑暗族群？”
那个词像是被扔进静水里的石子，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有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发紧：“藏经阁里那些旧画，画的就是这个？”旁边的人点了点头，谁也没有再说下去。
石安看着远处那道正在缓慢翻涌的灰雾边界，脑子里浮现出藏经阁角落那几卷蒙尘的旧画册——
画面上是成片倒塌的山脉和燃烧的城池，天空被灰黑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暗色身形正在追逐着四散奔逃的人群。
画册可名状之物自域外来，人族几无生路”。
当时翻过去只当是古人的夸张笔法，现在站在这里看着那片翻涌的灰雾，现在才意识到那几卷旧画册画的全是真的。
在隔离带以外更远的地方，星河宗的弟子们正聚在一起。
孙二站在队伍边缘，离陈凡大约四五步的距离，背对着师门的方向。
赵执事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皱了一下眉，但没有说什么，继续跟旁边几个弟子低声布置警戒。
孙二站在那里没动，手搭在腰间那柄新换的短刀上，目光落在灰雾边界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那道爆吼来得毫无征兆。
声音是从人群后方传来的，距离很远，但穿透力极强，像是一道闷雷从沙丘背面砸过来，滚过整片隔离带区域，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同时炸开。
几个修为低一些的年轻弟子直接被那声吼震得后退了半步，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下意识蹲了下去。
陈凡在声音落地的同时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的间隙朝后方看去——
一道暗灰色的遁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沙漠深处飞来，高度压得很低，贴着沙丘顶部掠过，带起一条被吹散的沙尘尾迹。
那道遁光在隔离带外围骤然减速，然后垂直落了下来，靴底踩在沙面上激起一圈正在扩散的沙尘。
黄天宇站在沙尘中央，身形比几年前更瘦削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表面泛着一层不健康的暗灰色。
衣袍边缘有些破损，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后，整个人像是一柄正在被缓慢打磨的旧刀，表面看不出来，但每一寸都在透着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危险气息。
炼虚中期的修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压迫性的气场，虽然没有主动释放，但周围空气的密度已经在他落地的同时变了，站在附近的人不自觉地往两侧退了一步。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陈凡身上。
然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陈凡小儿，找了你好几天了。”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站在陈凡附近的人群同时朝两侧退开。
动作很快，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波正在从陈凡站立的位置向四周扩散，推着所有人往后退。只有孙二没有动。
站在陈凡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已经从刀柄上放下来了，又搭了回去，指节微微收紧。
星河宗那边，赵执事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孙二，回来。”
带着明确的命令意味。一边的孙二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陈凡看着黄天宇。
认得这张脸，比几年前更瘦更硬了，眉骨之间那道曾经因为愤怒而拧紧的褶皱现在变成了一道更深的刻痕，像是已经很久没有松开过。
但他的修为——
陈凡的目光在黄天宇周身那层暗灰色的灵力波动上停了一瞬。
元婴圆满到炼虚中期，几年之内跨过了一个大境界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