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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没控制住。那几个人的气息、站位、以及他们提到追杀孙二时的随意劲儿让他脑海里一直反复回放着孙二躺在沙地里浑身冰凉、经脉寸断的画面，那时候他就只想让这几个人再也站不起来。
但现在冷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漏了一个。
陈凡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吹得翻卷不止，他也没动。
最后他蹲下来在瘦高修士腰间摸了一下，取出一只储物袋收进怀里，又翻了另外三个人的身上确认没有能标明他们身份的东西，才站起来。
走到小黄旁边，拍了拍它的脖子：“走吧。”
小黄没有动。四蹄钉在原地，头微微低着，两只圆大的眼睛正看着他。陈凡的手从它脖子上放下来：“你不走了？”
小黄喷了一口鼻息，头微微转了一下，目光朝来时的沙漠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告诉他自己不需要出城，前蹄在原地踩了一下又转回来看向陈凡。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只玉瓶，装了半瓶固本培元的丹药，系在小黄颈侧那根旧皮绳上，打了个结：“保重。”
小黄低下头用鼻尖蹭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朝着沙漠深处迈开了步子。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低低叫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沙面上传得很远，然后转回去继续走了。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从一头完整的骆驼变成沙脊上的一个轮廓，又从轮廓变成一个点，最后彻底融进了那片暗黄色的天幕和沙面之间的交界线里。一直到那个点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把孙二重新背起来，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漠关城，几个字龙飞凤舞的，陈凡多盯了两眼，发现这三个字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
城门口的灰袍老头还在查验令牌。
陈凡排在末尾等着进城，脑子里反复想着那个还没露面的“老大”会在哪里——
城里的某个地方正有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四个手下已经被杀了。
进城后的街道比陈凡预想中宽敞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路面是黄土和碎石压实铺出来的，被来往的人群和牲畜踩得油亮，边缘处堆着几层已经干透的旧泥，踩上去硬邦邦的。
两边的建筑高低不齐，有的是夯土垒成的平顶房，有的是石基上面搭了木架子的两层小楼，墙面斑驳，檐角下垂，看起来都不太年轻了。
陈凡背着孙二沿街走了一段路，侧过头扫了一眼街口的告示栏，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纸，纸角被风掀起来又落下，露出一角手写的字迹。
凑近看了看，纸上写着这座城的名字——漠关城。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标注着城内禁飞、禁私斗、禁在街道上展开灵力护罩，违者逐出城外。
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陈凡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在街角拐弯处看到一家挂着褪色布幌的客栈，幌子上写着“驼铃客栈”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门面还算完整，门口没有排队的人，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柜台和几把歪斜的椅子。
陈凡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剥花生的干瘦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上的人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像是见惯了有人驮着伤号进门。
老头把花生壳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住店？几间？”
“一间。”陈凡把孙二往上托了托，“住多久还不一定，先付三天的。”
老头报了个数。
陈凡愣了一下，那个数目比他预想的高了将近十倍，比他在外面住过的任何一家客栈都要贵。
老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也不解释，只是又拿起一颗花生开始剥，语气像在陈述一条不需要商量的规则：“沙漠里就这一座城，外面的人进来想歇脚都得住店，价格就是这个价。旁边还有一家比我还贵三成，你爱住不住。”
陈凡从储物戒指里把灵石数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老头看了一眼那堆灵石的成色，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从柜台硬，被子薄，但屋顶不漏。”
陈凡拿钥匙上楼，推开门把孙二放在靠里的那张床上。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壁是夯土抹平的，墙角有些微的裂缝，但确实不漏风。
陈凡在床边坐下来，把孙二的手腕重新搭住感受了一下脉象。
恢复得比前几天快了一些，那些断裂的经脉壁面上新长出来的连接层已经从丝线变成了更厚的薄膜，有几处细一点的断口已经完全闭合了，灵力正在沿着那些新通路缓慢地流动，虽然流量不大，但至少是在动。
陈凡把掌心贴在孙二胸口渡了一轮灵力过去。